第5章

像在说“我去买个菜”，“服务器还有点后续要处理。晓花你好好休息，鸡汤……我明天再炖一锅。”
庄晓花明显松了口气，甚至对我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温柔的笑：“嗯，路上小心。”
陈明走过来，这次真的拍了拍我的肩：“辛苦了，兄弟。下周签约，靠你了。”
他的手很重，拍在我肩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施恩般的力度。
我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日光灯白得刺眼。我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很轻，但很稳。
走到电梯口，我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倒映出我的脸。还是那张脸，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睛里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冷掉了，冻成了一层冰。冰下面，是正在疯狂翻涌的、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
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转过身，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门缝彻底闭合的前一秒，我对着倒影里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等着瞧。”
第二
从医院出来，我没回公司。
我把车开到江边，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什么也没干，就盯着江面看。江水黄澄澄的，上面漂着塑料袋、矿泉水瓶，还有不知道谁扔的破拖鞋。那些垃圾在漩涡里打转，一圈又一圈，就是沉不下去。
跟我现在的心情挺像的。
手机震了十几次，全是陈明发的微信。问我到公司没，说服务器又有点小问题，让我“有空看看”。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介于关心和命令之间，还带着点胜利者特有的宽容——好像他赏了我一顶绿**，我就该感恩戴德给他卖命到死。
我看笑了。
真的，笑出声那种。笑得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出来了。
笑够了，我抹了把脸，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表情符号用得比谈恋爱时还勤快。
“学长放心，已经在路上了！刚才去给晓花买点住院用的东西，马上到公司！服务器问题包在我身上，您忙您的！”
点击发送。
完美。语气热情，态度端正，还顺带解释了我为什么迟到一个电话都没有。最重要的是，那个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