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青训营的训练室还亮着灯。，大部分青训生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几个人还坐在电脑前。键盘声稀稀拉拉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屏幕上是韩服的单排界面。。六胜一负。，表面浮着一层白色的奶沫。。，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完澡。“还不睡？”阿杰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他桌上，顺势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再来一局。你这一局都说了三遍了。开始排队”，回头看了阿杰一眼：“你不也没睡？我是习惯了。”阿杰靠在椅背上，把两条腿翘上桌子，“来这儿大半年，赛训没进步多少，失眠倒是学会了。压力大呗，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我是不是根本不是打职业的料。”，但话里的东西很重。“你知道我们这期青训营里一共有几个辅助吗？”阿杰问。“四五个吧。”
“七个。”阿杰竖起手指头数了数，“竞争惨烈得很。我这半年每天练到凌晨两点，手都练出腱鞘炎了，训练赛还是一直在输。”
他顿了顿。
“有时候我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非得打职业。我爸妈在老家给我找了个铁饭碗的工作，一个月四千块，安稳得很。但我就想打。”
电脑屏幕上弹出排位匹配成功的提示。
陆沉选完英雄——又是一局薇恩——然后侧过头看着阿杰。
“为什么想打？”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阿杰的嘴角上浮起一丝弧度。
“因为我想去打世界赛。不是当观众，不是网上刷666，是真真正正的坐在台上，让几万个人喊我的名字。想进决赛，想夺冠，想回来以后跟我妈说——妈，那个让你熬夜看我比赛的冠军，是我。”
阿杰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从激动到平静，最后变成了某种微不可察的酸涩。
“很难吧。”他说，“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天才，天赋这种东西，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就已经决定了。我这种勉强能跟上的，最多也就是LDL的水平。”
陆沉没有立即接话。
游戏加载中，屏幕上是召唤师峡谷的读条界面。薇恩的皮肤是SKT T1，灰色的复仇之矛。
“天赋没那么重要。”他突然开口。
“嗯？”
“你以为那些站在总决赛舞台上的人，都是凭天赋走到那一步的？”
陆沉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按下去。
“他们只是比别人多扛住了几次‘不想打了’的念头。”
他没有说这些话来自哪里。
那是他前世每一天都在过的日子。熬不下去，也熬。爬不起来，也爬。输到想退役，第二天闹钟一响照样起床打排位。
“你怎么知道的？”阿杰问。
“猜的。”
陆沉按下Ta*键，游戏开始。
阿杰坐在旁边看着。游戏里的陆沉精准地补刀、走位、换血，每一个操作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自然。
但阿杰知道不对。他不是在看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打游戏，而是在看更久、更沉、更不可说的一团火焰。
“陆沉，”阿杰忽然问，“你是不是以前打过职业？”
“没有。”
“但我总觉得你……不像是第一次进训练室的人。就像已经在这儿待了好多年。”
这一次没有即刻的回答。
“那可能是我上辈子打太多吧。”
阿杰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格外响亮：“神**上辈子，你上辈子是谁？简自豪啊？”
陆沉没有说话。他把注意力放回到屏幕上，完成了一波精准的三杀。
阿杰在一旁感叹着，然后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键盘声。
凌晨一点，陆沉关掉电脑。他坐在黑暗里，背靠着电竞椅，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
他想起了前世的队友们。有些人退役了，有些人转行了，有些人开了直播对着镜头嘻嘻哈哈，也有些人像他一样，永远活在那年的遗憾里。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在2019年的某个深夜，陪他打完最后一局双排，然后说：“简自豪，我要退役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打不过你了。”那个人笑着说，“我跟你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能真正赢过你。但我也不觉得丢人，就是有点遗憾，没能和你一起去世界赛。”
那个人退役后回老家开了一家电竞培训班，再也没出现在赛场上。
陆沉闭上眼。
手指握住空空的空气，仿佛在握一只很久没再握过的手。
关掉最后一盏灯，训练室陷入完全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沉准时出现在体能训练室。
体能教练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肌肉结实，声音洪亮。他让青训生们列队站好，做了一组力量训练，然后是核心训练。
陆沉的身体状态比前世好太多。十七岁的身体，肌肉充满弹性，关节灵活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做完最后一组平板支撑，翻身躺在垫子上，大口喘着气。头顶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块水渍，形状像一片模糊的地图。
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他接过去，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人。
不是青训营的。这**概二十三四岁，穿着RNG一队的黑色队服，袖子卷到胳膊肘。眉眼普通，但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点痞。
“我听说昨天训练室出了个怪物。”那人笑道，“正好路过就来看看。”
陆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哦，忘了自我介绍。”他伸出手，“我是RNG在役ADC，*unny。虽然是辅助，但现在一队AD位空着，训练赛都是我在顶。”
陆沉握住了那只手。掌心干燥有力，指腹有厚厚的老茧。
“周教练跟我夸你半天，说你薇恩天秀。”*unny在他旁边坐下来，“晚上有空吗？来一队那边打一局训练赛。”
“几点？”
“十点。”
“可以。”
*unny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些看不清的东西。
像是某种期待。
又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远方的灯火。
晚上十点，陆沉走进一队训练室的时候，空气忽然安静了几分。
RNG一队的训练室比青训营那边大一倍，电脑都是顶配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召唤师峡谷海报，下方的陈列柜里摆满了奖杯——有LPL的，有MSI的，也有德杯的。
最中间那个位置是空的。
那原本该放S赛冠军奖杯的位置。
*unny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旁边空着一个位置。训练赛是两队混编——上单是从二队找来的，中单也是，野辅是阿杰和另一个陆沉不认识的人。
“对面是青训营的。虽然是训练赛强度，但我希望你们当作正式比赛打。”*unny说，“特别是你。”
他看向陆沉。
“给我看看你的薇恩。”
*P阶段，对面直接*an掉了薇恩。
阿杰小声骂了一句。
“被*an了。”*unny说，“选什么？”
陆沉看了一眼阵容。
他想起德杯决赛那个晚上（前世的记忆），对面也*an了VN。陈伟问他能不能玩别的AD，他说可以，选了卡莎。
但这一次——
他锁下了薇恩。
“你疯了！VN被*an了怎么选？！”阿杰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但陆沉的屏幕根本不是排位界面。
他正在把VN的头像拖进对战栏的*ug里面。
这是一个游戏*ug。在某个非常冷门的*P情况下，如果被*an的英雄在最后一秒被Cross Lock，系统会错误地允许选取。
这个*ug前世在2023年就被修复了。但现在是2026年，这个版本还在。
游戏开始。
*unny看着陆沉锁下的英雄——暗夜猎手薇恩。
“你……怎么选出来的？”
“上辈子会的。”
对面公屏全在扣问号。连观战的周教练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陆沉没有解释。他只是操纵着薇恩走进召唤师峡谷。
这一局，十分五十八秒。陆沉的薇恩12/1，对面AD 0/7。
结束时训练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阿杰摘下耳机，手在发抖。
*unny双手从键盘上移开，看着陆沉。眼神里的东西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敬畏，然后从敬畏变成了一种隐隐的兴奋。
“你……”*unny咽了口唾沫，“****到底是谁？”
陆沉关机，站起来。
“陆沉。”
他走到训练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着的奖杯台。
“RNG的ADC。”
那个空着的位置，忽然在他眼睛里有了形状。
出门的时候，*unny追上来，把他拉到走廊角落。
“明天下午有场试训赛，对二队。我本来要打的，但如果你愿意——”
他已经猜到了。
“几点？”
*unny的嘴角扬起一个克制不住的弧度。
那是一个已经很久没看到希望的人，忽然觉得前面有光了的笑。
“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RNG一队的试训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