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子客------------------------------------------。——不像人说话，更像有人**水在喉咙里咕噜：“你……回头看看我……”，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的监控屏幕。屏幕上一切正常，三号柜关着，走廊空无一人，可地上的影子正在缓慢地往上爬，已经从小腿攀到了膝盖。。《万应法则》，翻到第二十八条。这次他没看索引，因为他记得——上一任值夜班的年轻人，就是因为遇到了“影子客”，七天之后死在了自己家里，死因是“心脏骤停”。法医说他的影子不见了。“影子客”。：“遇影附身，先问来处。答则按第三条回应，不答则燃香。”？他快速往前翻，在第十八页找到了：“若影称‘替戏’，则答‘此处无戏，汝速归’，并燃傩面香。”，转身了。，但可以转身。他整个人转过来，正面面对地上的影子。那已经不是一个模糊的墨渍了，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比他的身形瘦一圈，佝偻着，像是蹲在地上抬头望他。，但沈渡感觉到它在笑。“汝从何来？”沈渡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稳。。值班室里只剩排风扇嗡嗡转，日光灯在头顶轻微的电流声像一只蚊子在耳边飞。。
“我从……川南来……”那声音还是含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来……替你的戏。”
替戏。沈渡心里一沉。他听过这个词。爷爷在世时说过，傩戏里有规矩：“人若欠戏，必被替换。”可他什么时候欠过戏？他连傩面都没戴过。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按着书上的字，一字一句说：“此处无戏，汝速归。”
影子没动。它的人形轮廓在原地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沈渡反应过来——需要燃香。
傩面香。爷爷留在书皮夹层里的那根暗红色线香。
他用左手按住书，右手伸进值班桌抽屉最底层，摸到一个油纸包。拆开，一股陈旧的药香味飘出来。香只有中指长，红得发黑，顶端有一小截灰白色的香头。
打火机。
打火机就在桌上，殡仪馆统一配的那种透明塑料壳的。他拿起来，打火，火苗蹿出来，凑近香头。
香燃了，但没有烟 — 不，有烟，是绿色的。一缕极细的绿烟从香头升起，不往上飘，而是直直地沉下去，像一条蛇钻进地板。
地上的影子猛地一抖。
绿烟触到影子的边缘，那影子像被火烧到了一样，猛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纸被撕开的声响。影子在地板上剧烈地扭动，四肢和头胡乱地甩，从人形变成一团漆黑的水渍，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
消失了。
日光灯不再闪烁。监控屏恢复了正常的画面。值班室安静得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渡手里的香还燃着，绿烟慢慢变成了正常的白烟，飘向天花板。他把香**桌上的空茶杯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 — 就是握香的那根手指 — 指尖变成了灰黑色，像是被墨水染过，又像是烧焦以后的灰烬。不疼不*，但颜色洗不掉。他用右手搓了两下，那乌黑的颜色纹丝不动，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
“你背错了第三条。”
门被推开了。
徐三更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掀开沈渡的左手，眯眼看那根灰黑色的无名指。
“影子客的规则其实有三条，你只念了两条。”老头儿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没抽，只是搁在桌沿上，像上供，“第三条，谢绝替身后，十息之内要念送葬调，送它上路。你没念，它只是被你赶跑了，没被送走。三天之内，它还会回来。”
沈渡看着自己的手指：“这条书上没有。”
“你爷爷写的书，本来就不全。”徐三更站起来，走到值班室门口，朝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把窗帘也拉上了，“他有太多东西没写进书里 — 不是忘了，是不敢写。”
“为什么不敢？”
徐三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在日光灯下，沈渡看见老头儿小臂内侧有一片诡异的纹路 — 不是纹身，不是伤疤，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黑色笔画，密密麻麻，组成一个扭曲的“戏”字，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这叫戏痕。每欠一出戏，它就长长一截。长到心口那天，你就是戏里的人了。”徐三更放下袖子，看着沈渡，“你背错第三条，又多欠了一出戏。你那根灰指头，就是第一批戏痕。三天之内影子客会再来，到时候可没有傩面香了。”
沈渡沉默了。他盯着自己的无名指，那灰黑色正在极其缓慢地沿着指根向外蔓延，像一条细细的黑线，无声无息地爬向掌心。
“那该怎么办？”
“先把送葬调学了。”徐三更把烟头掐灭，清了清嗓子，“然后 —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老熟人，她能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欠戏’。”
“谁？”
“纸婆婆。”徐三更站起身，拉开值班室的门，“东街纸扎铺的老板娘。天亮就去，晚了那家铺子就找不到了。”
沈渡跟在他身后走到走廊上，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今晚会出事？”
徐三更没回头，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因为我当年也背错过第三条。那根灰手指，我和你一样长过的。”
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
沈渡低头，看见地上自己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脚下 — 只有一个人，正常长短，老老实实。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