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在殡仪馆做民俗禁忌修复师  |  作者:春日冰凌花  |  更新:2026-05-09
午夜十步------------------------------------------。,一动不动。,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树下的地面是泥土地,长年累月被人踩得硬实,踩上去没有声音。,照在老槐树根部。——。,是真正勒出来的。泥土表面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血渗进了土里,又像是铁锈。那个圈不大,刚好能套进一个成年人的脖子。圈内的泥土比圈外的低下去一截,像是有什么重物曾经在这里悬挂了很久,把地面都压出了一个凹坑。。,东街老槐树下吊死过一个人,是个唱戏的,**年间的事了。据说那个人死的时候还穿着戏服,脸上画着妆,吊在树上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嘴角还挂着笑。。,不一定。,把糯米酒的瓶盖拧松,放在左手边的口袋里——最顺手的位置。右手则插在衣兜里,紧紧攥着那张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上面的字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目:“不可回头。”那四个字的朱砂比其他字更红,像是用血写的。。
沈渡走到树根西侧,面朝西,站定。他的前方是巷子的深处,黑黢黢的,看不见尽头。身后是老槐树,树冠在头顶投下一**阴影。
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徐三更说过:“遇到事情,先定心。心不定,手不稳,规则就救不了你。”
十二点整。
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二下。声音沉闷,一下一下,像敲在胸腔上。
沈渡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见风穿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狗叫。
第二步。
第三步。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心里发毛。规则之所以是规则,就是因为当你觉得“没事了”的时候,恰恰是事情正要开始的时候。
**步。
后背突然发凉。
不是风吹的那种凉,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像有人站在他身后,隔着衣服,把一块冰贴在了他的脊椎上。那凉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更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往外冒。
沈渡咬紧牙关,没有停。
第五步。
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后脑勺。他开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肩上——不是手,更像是一缕头发,又细又凉,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六步。
沈渡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脚步声。
那声音就踩在他身后,一步不差。他迈左脚,那声音也迈左脚。他迈右脚,那声音也迈右脚。节奏完全一致,像是有人正贴着他的后背在走,脚掌几乎要踩到他的鞋跟。
沈渡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第七步。
脚步声突然变了。不再是正常的走路声,而是变成了拖拽声——刷,刷,刷——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着走,鞋尖蹭着泥土,一步一拖。
与此同时,沈渡的后脖颈一阵刺痛,像是被指甲掐住了。那疼痛不剧烈,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尖轻轻掐他的皮肉,一点一点收紧。
第八步。
沈渡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自己的影子。
不对。
月光是从他背后照过来的——老槐树在他身后,月亮在树冠上方,光应该从后面打过来。按照常理,他的影子应该投在他身前的地面上,被他的身体挡住一部分。
可他身前什么都没有。
他的影子,投在了身后。
或者说,投在了那个“东西”身上。
沈渡没有回头。他知道不能回头。但他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地上有一团黑色的轮廓,比他的影子大一圈,形状不像人,更像是一只蹲着的、佝偻的动物。
第九步。
那个含混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从身后传来的,是从他的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是有人**一口水在说话,字词粘在一起,听不分明,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
“别……走那么快……”
声音顿了一下。
“等等……我……”
沈渡几乎要回头了。他的脖子已经微微转动了一寸,眼睛的余光已经快要扫到身后。
他死死咬住牙,咬得牙龈发酸,咬得嘴里的肉破了一层,铁锈味的血在舌尖蔓延。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第十步。
沈渡猛地站定。
他飞快地从左手口袋里掏出那瓶糯米酒,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去。酒液不是凉的——是温的,像是刚被人温过。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像一条火龙在胸腔里翻腾。
他一口喝完,一滴不剩。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凉意退了。
脖子上的刺痛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沈渡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就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夜风重新吹过来,吹干了他后背的冷汗。他想蹲下来缓一缓,但腿僵得像两根木棍,弯都弯不下去。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沈渡慢慢转身。
老槐树下什么都没有。绳圈印消失了,泥土平平整整,像从来没有过任何痕迹。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钻了出来,照得地面白花花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零三分。
三分钟。
刚才那三分钟,像过了三年。
沈渡走出东街,回到有路灯的主干道上。他站在一家关门的水果店门口,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后脖颈。
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脖子后面黏糊糊的,像被人舔过。
回到殡仪馆已经是凌晨一点。徐三更没睡,坐在值班室里等他,面前放着一碗姜汤。
“喝了吧。”老头儿把姜汤推过来,“办成了?”
沈渡点头,把空酒瓶放在桌上。
徐三更拿起来看了看瓶底,眉头皱了一下:“纸婆婆给了你糯米酒?青花瓷瓶?”
“对。”
徐三更沉默了几秒,把酒瓶翻过来。沈渡看见瓶底刻着一个字——“观”。
“她给你种了眼。”徐三更叹口气,把酒瓶放在桌上,“以后你做任何规则,她都能看见你。这是在收利息。”
“什么利息?”
“你欠她的不只是七天笑声,还有‘观戏’的份子。”老头儿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然后关上门,“纸婆婆不做亏本买卖。你以为七天笑声就够换一条规则?太天真了。那瓶酒,才是真正的代价。”
“什么意思?”
“那瓶酒里掺了她的纸灰。你喝下去,她就在你身上留了‘眼’。以后你每一次执行规则,她都能看见,都能‘听’到。你就是一个行走的直播信号,而她坐在纸扎铺里,看你的戏。”
沈渡的脸色变了。
“每看一次,你就多欠她一分。”徐三更坐下来,“所以我说,纸婆婆是这条街上最精明的鬼——不,她比鬼还精。”
“那怎么办?”
“没办法。已经喝了。”老头儿拍拍他的肩,“去睡吧。明天你的手会有变化。”
沈渡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那根灰黑色的无名指,颜色似乎淡了一些。但中指指尖开始隐隐发黑,像是墨水正在沿着血管一条一条地蔓延。
他躺到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摸出《万应法则》,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纸婆婆:东街十步,代价七日笑声+‘眼’。傩面分两半,另一半下落不明。瓶底刻‘观’字。”
写完之后,他又补了一行:
“开山傩面——到底是什么?”
灯光昏黄,纸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沈渡盯着那行字,总觉得它们在跳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框咯咯作响。
他翻了个身,把书压在枕头底下,强迫自己入睡。
梦里,他看见一面巨大的傩面。
红底黑纹,眉眼狰狞,额头上画着一只竖起的眼睛。傩面正缓缓地、缓缓地朝他转过来,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辨认他。
傩面的嘴一张一合,在说话。
可他听不见声音。
但他读出了唇形。
傩面说的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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