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在殡仪馆做民俗禁忌修复师  |  作者:春日冰凌花  |  更新:2026-05-09
纸扎铺------------------------------------------。,脖子僵硬得像被人拧过。徐三更已经不在屋里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一道笔直的折痕,像是在殡仪馆躺了四十年的死人。,压在那碗剩酒底下:“天黑前去。别带手机。别怕她,但她要什么,你先听。”,出了殡仪馆。,从殡仪馆走到东街不过二十分钟。可他在东街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愣是没找到一家纸扎铺。,老板嚼着油条摇头:“纸扎铺?这条街没有纸扎铺。你要买纸钱去西街,那边有两家。”。徐三更不可能骗他,纸婆婆一定在这条街上,只是普通人看不见。:“有些门,不在白天开。”,回到殡仪馆睡了一整天。傍晚六点,天色将暗未暗,他再次来到东街。,巷子变了。。白纸糊的,没有字,没有画,就那么孤零零地挂在墙上,被暮色一衬,白得扎眼。,是一扇木门。,今天上午这面墙上绝对没有门。,推门进去。。屋子里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或者说,外面的窄巷子根本装不下这么大的铺面。
两侧靠墙的货架上,密密麻麻码着纸扎品。金山银山、纸人纸马、彩电冰箱,甚至还有一辆纸糊的奔驰,车窗上贴着“一路走好”四个字。
最扎眼的是靠门口立着的两个等身纸人。一男一女,穿着红色纸衣,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嘴角上扬,笑眯眯地看着门口。沈渡总觉得它们的眼珠子在跟着自己转。
“进来吧,小沈师傅。”
柜台后面有人说话。
沈渡走过去,看清了那人——不,那似乎不能叫人。
纸婆婆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但她的皮肤不像是老人的皮肤,更像是纸。脸上的皱纹不是岁月留下的,是人工折出来的,每一条都棱角分明。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手指细长白净,指尖微微泛黄,像经常接触纸浆的手。
她抬起头,笑了。
沈渡看见她的牙齿是完整的,但每一颗都像是用纸叠出来的。
“坐。”纸婆婆指了指柜台前的一把木椅。椅子没有上漆,木头颜色发黑,坐上去凉得透心。
“徐三更让你来的?”她没等沈渡回答,自己点了点头,“嗯,戏痕已经到指根了,来得倒快。”
沈渡下意识把左手藏到桌下。
“藏什么藏,我看得见。”纸婆婆从柜台下面端出一个青花瓷碗,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液体,颜色像洗笔水,“伸手。”
沈渡犹豫了一下,把左手伸过去。
纸婆婆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用食指蘸了碗里的液体,在他灰黑色的指尖上画了一个圈。液体冰凉,沈渡感觉指尖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低头一看,那蔓延到掌心的黑线居然往回缩了一小截。
“临时止*,撑不了几天。”纸婆婆松开手,用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擦了擦手指,“说正事。你要规则,我有。但你得拿东西换。”
“徐三更说,让我用‘七日笑声’换第一条。”
纸婆婆眯起眼睛,嘴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徐三更那张臭嘴,什么都往外说。行,七日笑声,换你第一条入门规则。”
她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张黄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东街老槐树下,子时向西走十步,不可回头。”
沈渡接过来,皱眉看了看:“这就能抵消戏痕?”
“一次只能停七天。七天后戏痕继续长,你得再执行下一条,或者用更多东西换更强的规则。”纸婆婆把黄纸折成一个三角形,推过来,“今晚子时,东街老槐树。走完回来喝一碗糯米酒,可以消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纸婆婆没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左手,竖起食指。沈渡看见她的食指指尖缺了一截,断面光滑得像被刀子切过,但没有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的白膜。
“每条规则都有代价。有的代价你当场付,有的代价以后慢慢还。”纸婆婆把那截残指收回去,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瓶糯米酒,青花瓷瓶,巴掌大,“拿着。子时一过,准时去。”
沈渡把酒瓶和黄纸都装进口袋,站起来要走,又停住了。
“纸婆婆,我爷爷当年——是不是也来找过你?”
纸婆婆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张纸被折住了。然后她重新笑起来,笑意比之前深了几分,却也更冷了几分。
“你爷爷来过很多次。最后一次来,是七年前,他要去阴坪收煞的前一晚。”纸婆婆低下头,手指在柜台面上轻轻划动,“他问我借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面傩面。”纸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沈渡,“你爷爷戴的那面开山傩面,是从我这儿借的。他说收完煞就还。可七年了,他没还,傩面也碎成了两半。”
沈渡心头一紧:“傩面在哪里?”
“一半在你爷爷失踪的地方,阴坪村地下的戏台里。另一半——”纸婆婆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在拿走它的人手里。”
“谁?”
纸婆婆没有回答。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片暗红色的东西,巴掌大小,边缘碎裂,像是什么面具的残片。她把那片东西推过来,沈渡伸手要接,她却缩了回去。
“你现在还不能碰它。”纸婆婆把残片重新收回柜台底下,“等你完成了今晚的‘东街十步’,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因为你还不算‘入戏’。”纸婆婆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没有入戏的人,知道太多,只有死路一条。徐三更没告诉你吗?”
沈渡沉默了。
纸婆婆重新低下头,开始叠纸钱。动作极慢,像在叠一件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沈渡知道问不出来了。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纸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幽幽的,像风穿过纸页:
“小沈师傅,今夜老槐树下,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记住一条——千万、千万不要回头。还有,那瓶糯米酒,走完十步之后立刻喝,一口喝完,不要留。”
沈渡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只有那盏白纸灯笼还亮着,光照在青砖墙上,像一层薄霜。
他走出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笼还挂在墙上,可那扇木门已经不见了。青砖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白灯笼孤零零地亮着。
沈渡摸了摸口袋里那瓶冰凉的糯米酒,硌得肋骨生疼。
他想起纸婆婆最后那句话。
“不要回头。”
可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从踏进纸扎铺的那一刻起,是不是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夜幕低垂,东街老槐树的方向,似乎已经有一层薄雾在聚集。
沈渡看了看手机,晚上七点。距离子时还有五个小时。
他找了个路边的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大口吃下去。面很烫,牛肉很咸,但他需要这口热乎气。吃完面,他又在街上走了两圈,让夜风吹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九点。十点。十一点。
他在老槐树对面的一条巷子里等着,背靠墙壁,一遍一遍默念那张黄纸上的字。
十一点四十分。他走向老槐树。
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沈渡摸了摸口袋里的酒瓶,深吸一口气。
子时,快到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