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宋末潜龙  |  作者:遇见梦回  |  更新:2026-05-09
棋子------------------------------------------,太子殿下真的来找他“玩”了。,赵昇就派春桃去福宁宫传话,说想听宫里的新鲜事。小顺子不敢怠慢,小跑着到了东宫,进门就看见太子正趴在书案上画画。“殿下,您找我?”,脸上沾了一点墨渍,笑嘻嘻地招手:“小顺子,你过来看,我画的这是什么?”,宣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只大乌龟,龟壳上还写了两个字——他不大识字,仔细辨认了半天:“半……闲?对!半闲!”赵昇拍手笑道,“贾太师家的园子叫半闲堂,我就画了只半闲龟。你说像不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殿下,这话可不敢乱说。为什么呀?”赵昇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因为……因为太师是**重臣,咱们做奴婢的,不敢议论。”小顺子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忽然把画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好吧,那不画了。”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你吃不吃?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可甜了。”,心里却七上八下。,跟传言中不太一样。宫里人都说太子年幼懵懂,整日只知道玩闹。可这两回接触下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子说的话,句句都像是在试探,可偏偏又是孩子的语气,让人挑不出毛病。“小顺子,”赵昇忽然开口,“你在福宁宫当差,每天都能见到父皇吗?回殿下,陛下龙体欠安,奴婢们只在殿外伺候,能进内殿的只有***和张嬷嬷。”
“***?”赵昇嚼着桂花糕,含混地问,“就是那天在门外传话的那个?”
“是,***是福宁宫的总管太监,伺候陛下十几年了。”
赵昇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已经在心里给***画了个问号。那个在他醒来时第一时间传话、耳朵会转的太监,是度宗的亲信,还是贾似道的耳目?或者两者都是?
这个问题,他需要一个答案。
“小顺子,你帮我个忙好不好?”赵昇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小顺子心头一紧:“殿下请说。”
“我每天去上书房读书,回来的时候想抄抄书,但是毛笔字写得太慢了。”赵昇从书案下翻出一截炭笔——那是他让春桃偷偷烧制的,“你帮我去找些硬纸板来,要光滑的那种,不用太大,手掌大小就行。别让人知道,好不好?”
小顺子看着那截黑乎乎的炭笔,满脑子问号,但还是点了点头:“奴婢……奴婢想办法。”
“还有,”赵昇又补充道,“你要是听到什么好玩的新鲜事,比如哪个大臣又挨骂了,哪个将军又打胜仗了,也来告诉我呗。我一个人在东宫,闷死了。”
小顺子应下了。
走出东宫时,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太子要硬纸板,真的是为了抄书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昇过上了“好学生”的日子。
每天上午去上书房听王应麟讲经,下午在宫里“玩耍”,晚上早早睡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个月他做了什么。
第一,他用炭笔和硬纸板,**了一套简易的“记事卡”。每一张卡片上,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记录下从各处听来的信息——朝中官员的名字、职位、**;宫中各处的管事太监、宫女;临安城的物价、米粮、市井传言。
他的信息来源很有限,主要就是王应麟讲课时的只言片语、小顺子带来的“新鲜事”,以及春桃偶尔从其他宫女那里听来的八卦。
但积少成多。半个月下来,他已经拼凑出了一张粗略的“临安权力地图”。
贾似道的党羽遍布朝堂,户部、吏部、枢密院的关键职位几乎都是他的人。台谏系统的御史们大多看贾似道的脸色行事,偶尔有几个敢说话的,很快就会被贬出京城。
唯一让赵昇注意到的一点是——军队系统似乎并不完全在贾似道手中。
王应麟在一次讲课时,无意中提到“京湖制置使李庭芝”和“鄂州都统张世杰”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赵昇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张世杰。历史书上的宋末三杰之一,抗元名将。他现在应该还在中部战区,没有进入**中枢。
第二件事,赵昇开始建立自己的“人脉”。
他让春桃以“太子想认识宫里人”为由,把东宫、福宁宫、甚至御膳房、浣衣局的下人们都“认识”了一遍。他不直接拉拢任何人,只是偶尔赏一块点心、问一句家常、夸一句“你做事真利索”。
这种看似无意的亲近,落在那些常年被忽视的底层宫人眼里,就是天大的恩遇。
春桃最先察觉到不对。
“殿下,您这些天怎么老问那些下人们的事?”春桃一边给赵昇梳头,一边小声问。
“因为无聊嘛。”赵昇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春桃,你说咱们宫里,谁最厉害?”
“当然是皇后娘娘。”
“除了母后呢?”
春桃想了想:“***吧,他在福宁宫当差十几年,连大臣们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那谁最不厉害?”
“最不厉害的……”春桃笑了,“那可就多了,浣衣局的王婆子,御膳房的刘小厨,还有那些洒扫的小太监,谁都敢欺负他们。”
赵昇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最厉害的人,掌控权力。最不厉害的人,掌控信息——他们遍布宫中的每一个角落,能看到、听到那些“厉害人”不屑一顾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往往才是最值钱的。
这天傍晚,小顺子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出事了。”
赵昇放下手里的炭笔,抬起头:“怎么了?”
“北边来的消息,”小顺子压低声音,“**人攻下了樊城,襄阳快守不住了。***说,陛下听到消息后吐了血,太医们都赶过去了。”
赵昇的心猛地一沉。
樊城失守。
这是1273年的事。历史上,樊城和襄阳互为犄角,樊城一破,襄阳就成了孤城。几个月后,守将吕文焕投降,荆襄防线彻底崩溃。
他以为还有时间。至少一年,或者两年。但按照小顺子说的,进度似乎比历史书上更快。
“殿下?殿下!”小顺子见赵昇发呆,连唤了两声。
赵昇回过神,脸上重新挂起天真的笑容:“父皇**了?那我要去看父皇。”
他跳下椅子,往门外跑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小顺子。
“小顺子,这个消息,贾太师知道了吗?”
小顺子一愣:“应该……知道了吧?前线军报是先送到枢密院,枢密院再报给太师,太师才报进宫里的。”
赵昇的目光微微一闪。
也就是说,贾似道是先压了消息,等到度宗从别的渠道得知,才“报”进宫里的。
和前世的史书一模一样。
“走吧,去看父皇。”赵昇收回目光,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身后,小顺子站在原地,看着太子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他想起太子刚才问那句话时的眼神——那双九岁孩子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什么?
小顺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快步跟了上去。
福宁宫里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们进进出出,宫女们端着水盆和帕子小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恐惧。
皇帝如果在这个时候驾崩,九岁的太子**,贾似道独揽大权,朝中局势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敢想。
赵昇被拦在了内殿门口。
“殿下,陛下正在诊治,太医说不能打扰。”***挡在门前,微微弯着腰,态度恭敬,但身子纹丝不动。
赵昇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层层帷幔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
“父皇会死吗?”他仰起脸,直接问。
***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殿下放心,陛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赵昇乖乖地点头,“那我在这里等着。”
他就在殿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等大人的孩子没有区别。
***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内殿。
赵昇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福宁宫上方的天空。
暮色四合,乌鸦成群地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襄阳要丢了。度宗要死了。他要当皇帝了。
历史的车轮轰隆隆地碾过来,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
这双手,能挡住那个车轮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输。
内殿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赵昇抬起头,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那个时刻,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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