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宋末潜龙  |  作者:遇见梦回  |  更新:2026-05-09
**------------------------------------------,度宗赵禥驾崩。,膝盖已经没了知觉。,身前是巨大的棺椁,棺椁里躺着他只见过三面的“父亲”。从现代穿越过来不过一个多月,他对这个名义上的父皇没什么感情,但跪在这里,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哭声,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而是因为荒诞。,现在却跪在南宋的灵堂上,即将成为这个帝国名义上的主人。“殿下,请节哀。”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是王应麟。老先生的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是真心实意在哭。“先生,父皇走了,我该怎么办?”赵昇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压低声音:“殿下,明日就是**大典。从今往后,您就是天下之主。臣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目光越过王应麟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贾似道身上。,跪在百官最前面,表情沉痛而庄重,挑不出一点毛病。但赵昇注意到,他的膝盖根本没着地——下面垫了一个厚厚的**。,只有贾似道,一滴眼泪都没有。,也许有。也许他正在心里高兴得流泪。一个九岁的皇帝,比一个三十多岁的病秧子好控制多了。,低下头,把脸埋进袖子里。,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大典在第二天举行。
天还没亮,赵昇就被宫女们从床上拽起来,一层一层地套上天子冕服。十二旒的冕冠压在他小小的脑袋上,沉得他脖子发酸。
“殿下,不,陛下,”春桃手忙脚乱地帮他整理衣带,声音都在发抖,“您别乱动,这衣服可复杂了。”
赵昇乖乖站着,任人摆布,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按照历史,他**后年号“德祐”,贾似道以**太后之名封“太师、平章军国重事”,继续把持朝政。而他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直到临安城破。
但那是对原来的赵㬎。
他不是原来的赵㬎。
“陛下,该走了。”***出现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躬身。
赵昇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殿下”变成了“陛下”。变得真快。
大典在紫宸殿举行。
赵昇被牵着手,一步步走上丹墀,在巨大的龙椅上坐下。**刚一沾到椅面,他就知道这东西坐着不舒服——硬邦邦的,还硌人。
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声音震得大殿的梁柱嗡嗡作响。
赵昇坐在高处,俯瞰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属于现代人赵昇,也不属于历史上的赵㬎,而是属于此刻坐在龙椅上的这个九岁孩子。
孤独。
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陛下,”贾似道从百官中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先帝新丧,国事艰难。臣请陛下下旨,命臣总领百官,辅佐朝政。”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只有一个——把权力交出来。
赵昇低头看着他,眨了眨眼:“太师,父皇刚走,你就想管所有的事吗?”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这话要是从成年皇帝嘴里说出来,就是**裸的质问。但从一个九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像是……不懂事。
贾似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微微一笑:“陛下年幼,朝政繁杂,臣不过是想为陛下分忧。”
“哦,”赵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转头看向旁边,“**太后,太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太后谢氏坐在帘后,是今天大典名义上的最高决策者。她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太师忠心为国,皇帝年幼,朝中大事,就由太师暂为**吧。”
这话一出,赵昇注意到,殿中好几个官员的脸色都变了。
王应麟低着头,双手握拳,指节发白。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面孔,或愤怒、或无奈、或麻木。
贾似道躬身:“臣领旨。”
赵昇坐在龙椅上,看着他,忽然笑了:“太师,那朕可以做什么呀?”
这是赵昇第一次自称“朕”。
贾似道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陛下可以读书、习武、玩耍。”贾似道说得慢条斯理,“等陛下长大了,自然就能亲理万机了。”
“那朕要多久才能长大?”赵昇歪着头。
贾似道笑了:“快了,快了。”
殿中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快了?按照贾似道的作风,这个“快了”,恐怕要等到他死。
赵昇没有再问,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太师辛苦了。”
贾似道再次躬身,退回班列。
大典继续进行。礼官念着冗长的祭文,赵昇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他用手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惹得旁边的宫女赶紧低下头忍笑。
没有人知道,这个哈欠是装的。
赵昇在哈欠的掩护下,用余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他要把这些面孔记下来,和之前整理的信息一一对应。
谁在笑,谁在哭,谁面无表情,谁咬牙切齿。
这些都是他以后要用的棋子。
大典结束后,赵昇被送回了东宫。
春桃帮他摘下冕冠,揉了揉他被压红的额头,心疼得直抽气:“陛下,您受苦了。”
“没事。”赵昇活动了一下脖子,忽然问,“春桃,今天在殿上,你看到哪些人哭了?”
春桃一愣:“好多人都哭了啊。”
“我是说,真心哭的那种。”
春桃想了想:“王太傅哭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老大人,眼泪哗哗的。”
“贾太师呢?”
春桃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说:“太师他……好像没哭。”
赵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书案前,拿出那叠硬纸板和炭笔,开始写写画画。春桃凑过去看了一眼,满纸都是奇怪的符号,一个字都不认识。
“陛下,您写的是什么呀?”
“记账。”赵昇头也不抬,“记今天谁站得离我最近,谁说话最大声,谁一直低着头。”
春桃听得一头雾水,但不敢再问。
赵昇写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把纸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
贾似道。
然后在这三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又画了几个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户部、枢密院、台谏、三衙、福宁宫……
这些箭头的终点,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龙椅。
他在龙椅的位置上写了一个字。
朕。
然后,他把这张纸板翻过去,压在了书案最下面。
“春桃,”赵昇忽然开口,“你说,贾太师最喜欢什么?”
春桃想了想:“奴婢听说,太师最喜欢斗蟋蟀。他府里养了好多好蟋蟀,还写了一本书叫《促织经》呢。”
“斗蟋蟀……”赵昇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陛下,您想做什么?”春桃看着他的笑容,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没什么,”赵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开始,我要好好读书。王先生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春桃松了口气:“陛下真懂事。”
赵昇走向内殿,脚步轻快。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案下面压着的那张纸板。
贾似道喜欢斗蟋蟀。
喜欢斗蟋蟀的人,都喜欢控制。控制虫子的打斗,控制赌局的输赢,控制对手的命运。
但控制者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以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赵昇收回目光,走进了内殿。
身后的龙椅还留在紫宸殿,空荡荡的,等着他明天再去坐。
但他知道,那把椅子,现在还不是他的。
他要把它,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