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05年，蝉鸣的夏天------------------------------------------。。“林墨！林墨！醒醒！”。，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有电钻在脑子里搅动。他捂住头，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桌面上有深深浅浅的刻痕。黑板右上角挂着钟，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十分。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着，吹来温热的风。窗外，蝉鸣震耳欲聋。“睡傻了你？”同桌的圆脸男生凑过来，“老班的课你都敢睡这么死？”。这张脸...有点熟悉，但想不起名字。“看什么看？”男生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你...”林墨的声音干涩，“你是谁？我靠，真睡傻了？”男生瞪大眼，“我是刘浩啊！你同桌三年了，装什么失忆？”。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高中同桌，外号“耗子”，后来去了南方打工，听说混得不错，但联系渐渐少了。，看到自己身上的蓝白校服，洗得有些发白。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没有岁月留下的细纹，没有长期敲键盘磨出的茧。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光滑，没有胡茬，没有憔悴的痕迹。
“镜子...”他喃喃。
“哈？”刘浩愣了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圆镜，“你咋娘们唧唧的...”
林墨抢过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留着不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中长发，下巴上有几颗青春痘，眼睛里有血丝——那是刚睡醒的痕迹。但这张脸，分明是他高中时的模样！
不，准确说，是2005年，高三开学第一天，十七岁的自己。
“今天是...”林墨的声音在发抖。
“九月一号啊，高三第一天开学，你咋回事？”刘浩探他额头，“没发烧啊...”
林墨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放下粉笔，皱眉：“林墨同学，你有什么事？”
这个老师...是班主任王秀英，教语文的。2008年退休，2015年因肺癌去世。林墨还记得，他大学时曾去医院看过她一次，那时她已经瘦得脱了形。
“我...我想去厕所。”林墨听到自己说，声音在抖。
“去吧。”王老师摆摆手，“快点回来。”
林墨冲出教室，在走廊上狂奔。一样的教学楼，一样斑驳的墙壁，一样贴着“知识改变命运”的标语。他冲进厕所，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猛冲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年轻的脸。
不是梦。
触感太真实，水太凉，心跳太快。
他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他掏出裤兜里的东西：一把零钱，总共十三块五毛；一个钥匙串，上面挂着家里的钥匙和一个小篮球挂饰；还有...一个小灵通手机，蓝色外壳，屏幕是单色的。
他翻开手机，时间显示：2005年9月1日，15:14。
林墨靠着洗手池，慢慢蹲下来，抱住头。
他重生了。
回到了2005年，高三开学第一天，十七岁。
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一切还能重来的起点。
回到胃癌、加班、房贷、压力、遗憾、绝望...都还没发生的年纪。
“哈哈哈...”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是狂喜，是庆幸，是难以置信，是劫后余生。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男生走进来，奇怪地看着他。
林墨抹了把脸，站起来：“没事，太高兴了。”
他走**室，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走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的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隔壁班传来读书声，操场上有上体育课的班级在跑步。
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他三十八岁的灵魂，被困在十七岁的身体里。那些记忆，那些经历，那些遗憾，都还在。
“报告。”他站在教室门口。
“进来。”王老师看了他一眼，“下次别跑那么急。”
林墨回到座位，刘浩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哭过了？眼睛红的。”
“沙子迷眼了。”
“切，信你才怪。”
林墨没再解释。他翻开桌上的课本——崭新的，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和班级：高三（7）班，林墨。
数学必修五，第一章：三角函数。
他随手翻了几页，那些曾经让他头痛欲裂的公式、定理、证明题，此刻竟然如此清晰。不，不止清晰，他甚至能看出教材里的几个小错误——那是他后来工作中养成的较真习惯。
不，不只是习惯。
林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虽然回到了十七岁的身体，但三十八岁的思维、记忆、知识储备，都还在。
他在互联网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从底层码农做到技术总监。他懂编程，懂算法，懂未来二十年互联网的发展脉络。他经历过2008年金融危机，见证过2010年移动互联网爆发，参与过2015年O2O大战，亲眼看到2020年后AI如何改变世界。
他还记得很多事：2006年德国世界杯冠军是意大利，2007年**大牛市，2008年汶川**，北京奥运会...2009年比特币诞生，2010年微博上线，2011年微信诞生...
知识，信息，时代的脉搏。
林墨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重生，这是带着未来二十年认知的降维打击。
“林墨！”王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林墨抬头，看到黑板上写着一道数学题：求函数y=sinx+cosx在[0,π/2]上的最大值。
高三数学，基础题。但前世，他数学是弱项，高考只考了90分（满分150）。
“根号2，在x=π/4时取得。”林墨脱口而出，甚至补充了一句，“用辅助角公式可以化为√2sin(x+π/4)，然后根据正弦函数性质...”
全班安静了。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回答正确。看来暑假预习了？”
林墨坐下，感受到周围同学惊讶的目光。他前世是班里的中等生，数学尤其一般，这种流畅的解答，确实不像他能做到的。
我靠，你开窍了？”刘浩小声说。
林墨没回答，他看向斜前方。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低头记笔记。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皮肤白皙，睫毛很长。
苏晚晴。
十七岁的苏晚晴。
她还不知道，未来会成为他的妻子，陪他走过二十年，在他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她还不知道，他会得胃癌，会让她倾家荡产，会让她在三十八岁就守寡。
林墨的心狠狠一疼。
但这一次，不会了。
这一次，一切都会不一样。
下课铃响了。王老师布置了作业，离开教室。瞬间，教室里炸开了锅。
“终于高三了，要死了要死了！”
“听说这学期每月一次模拟考，我的妈呀。”
“你们暑假去哪儿玩了？”
林墨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少年的烦恼如此单纯，无非是**、作业、暗恋、游戏。他们还不知道，十年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墨，打球去？”刘浩抱着篮球凑过来。
“不去，”林墨说，“我去图书馆。”
“图书馆？你发烧了？”
林墨笑笑，开始收拾书包。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规划，需要弄清楚这个“重生”到底意味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他走到苏晚晴桌边。女孩正在整理书本，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
“林墨？有事吗？”
她的声音清澈，眼神干净，还没有后来那些生活的疲惫。
“苏晚晴，”林墨说，“能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吗？我暑假...没怎么预习。”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记得明天还我。”
“谢谢。”林墨接过笔记，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凉。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晴在和同桌说笑，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夕阳透过窗户，把整个教室染成金色。
林墨握紧拳头。
这一次，他要抓住一切。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那些遗憾重演。
这一次，他要成为学霸，要改变命运，要让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都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摊开苏晚晴的笔记。
工整的字迹，清晰的图表，详尽的解题步骤。她一直是学霸，年级前十，后来考上了985大学，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他...
林墨甩甩头，不再想那些“如果”。
他拿出草稿纸，开始写。
第一行：2005年9月1日，重生。
第二行：已知：我，林墨，十七岁，高三。拥有三十八岁的记忆和认知。
第三行：短期目标（高三阶段）：1.考上顶尖大学（清北复交级别）。2.改善家庭经济状况。3.保护重要的人健康。
**行：中期目标（大学阶段）：1.提前布局互联网/科技领域。2.积累第一桶金。3.建立人脉。
第五行：长期目标：改变命运轨迹，实现财务自由，让家人幸福健康。
他看着这几行字，然后划掉了“财务自由”，改为“有意义的人生”。
钱很重要，但经历了生死，他知道什么更重要。
“同学，要闭馆了。”***的声音响起。
林墨抬头，发现窗外天已经黑了。他居然坐了三小时。
收拾东西离开时，经过报刊架，他瞥见今天的《江城晚报》。头版头条是：“我国网民数量突破1亿，互联网进入快速发展期。”
2005年，网民1亿。林墨记得，到2025年，这个数字是10亿。
巨大的时代红利，就在眼前。
走出图书馆，九月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林墨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桂花香。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老旧的居民楼，昏黄的路灯，小卖部门口围坐着下棋的老人。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因为他的重生，显得格外珍贵。
走到自家楼下，他抬头看向四楼窗户。灯亮着，妈妈应该在做饭。
前世的这个时候，父亲还在，母亲身体还好，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温馨完整。后来父亲车祸去世，母亲一病不起，他不得不拼命工作赚钱，恶性循环。
这一次，他要阻止这一切。
钥匙转动，门开了。
“小墨回来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第一天开学怎么样？饭马上好。”
“妈，”林墨看着母亲年轻了二十岁的脸，鼻子一酸，“我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妈妈走过来，摸摸他额头，“没发烧啊。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吃饭时，林墨问：“妈，爸什么时候回来？”
“**出差了，下周一回。”妈妈给他夹了块肉，“高三了，要加油啊。但也别太累，身体最重要。”
“嗯。”林墨低头扒饭，忍住眼泪。
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十平米的小屋，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架。墙上贴着科比的海报，书架上除了课本，还有几本武侠小说和《大众软件》杂志。
他打开那台老式台式电脑，开机用了三分钟。拨号上网，打开网页，速度慢得惊人。
但林墨很有耐心。他搜索了几个***：2005年高考**、清北录取分数线、互联网创业、比特币、房价...
信息很有限，2005年的互联网还处于蛮荒时代。但他还是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凌晨一点，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皎洁。
林墨闭上眼，又睁开。
是真的。不是梦。他回来了。
十七岁，高三，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想起白天在教室的那个瞬间——当他看到那道数学题，答案自然浮现在脑海。不，不只是答案，是整个知识体系都清晰了。高中数学，大学高数，工作后用到的算法，甚至包括那些早已遗忘的课本细节...
这具十七岁的大脑，似乎能完美承载三十八岁的知识和思维。不，不止承载，是融合——年轻人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中年人的认知和判断力。
这是一个*ug级别的**。
林墨坐起来，打开台灯，翻开数学课本。
他要验证一下。
第一章，三角函数。他快速浏览，然后合上书，在草稿纸上默写：定义、公式、图像、性质、典型题型...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不只是数学。他翻开物理、化学、生物...那些曾经让他头痛的理科知识，此刻都变得清晰易懂。甚至英语，他前世工作需要大量阅读英文文档，词汇量和阅读能力早就超过了高中水平。
只有语文和文科科目，可能需要重新记忆，但理解深度远超当年。
“这算什么...”林墨喃喃，“重生福利？”
不，这是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是上天给他这个失败者、这个早逝者、这个辜负了所有人的男人的，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不会浪费的。”他对着月光说。
凌晨两点，林墨还在做题。不是作业，是他自己找的奥数题、竞赛题。他想测试自己的极限。
凌晨三点，他做完了一整本《高中数学竞赛题精选》，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五。
凌晨四点，他终于有了困意，但精神依然亢奋。
睡前一秒，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重生是事实，如果这一切不是幻觉...
那么，他不仅要考上最好的大学，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还要用这二十年的先知，做点更大的事。
2005年，互联网的黄金时代，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手握无数宝藏地图。
这个世界，准备好了吗？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少年熟睡的脸上。
这一次，他要换个活法。
这一次，他要成为真正的学霸——不只是**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