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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男丁一路乞讨回来，早就没了力气。
被家丁们轻松拖去了后院。
我跟在祖母身后，冻得发麻的指尖渐渐有了知觉。
堂姐捏了捏我的手，冲着我做了个鬼脸。
满脸厌恶看着我的父亲的脸，被堂姐取代。
“愣着做什么？”
祖母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去把炭火添上。”
我回过神来，往后厨走去。
穿过回廊时，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我不由得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比今天更冷，更难熬。
天还没亮，府里的男丁就跟着祖父跑了个干净。
连柴房门口的柴垛都没放过。
整个林府，像被抽走了魂魄。
女眷们聚在宗祠里，哭声一片。
有人说要寻短见，有人说要散伙逃命，还有人指着牌位骂。
骂到最后，也只剩下了细微的呜咽声。
我看着堂姐把仅剩的一块麦饼掰开塞给我，自己却咽着口水说不饿。
那时我才八岁，只知道饿，知道冷。
不知道什么叫绝境。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这空院里。
**天，有人撑不住了。
同府的远房姑姑，为了一口吃的，跟着牙婆进了春风楼。
消息传回来，有人眼红，有人动摇，哭着说与其**，不如寻条活路。
祖母拦过，劝过，可饿到极致时，谁也拦不住求生的心。
那天夜里，祖母摸着牌位，沉默了半宿。
天快亮时，她亲自带着几个女眷进了春风楼。
高高在上的林府主母，放下所有身段。
在鱼龙混杂的楼里，竟真的稳住了脚跟。
不过半年，祖母攒下钱，把临街的花院盘了下来。
满城人都骂林府女眷不知廉耻。
骂祖母自甘堕落，毁了林家清誉。
走在街上，臭鸡蛋、烂菜叶都往我们身上扔。
“不过是千人枕万人骑的**，竟还想翻身！”
“给钱就能睡的玩意儿，还在装什么清高！”
祖母从不在意。
她甚至在每个初一十五，在花院门口施粥。
有人骂她假仁假义，做了娼妓还装善人。
阿娘性子柔软，夜里总是偷偷抹泪。
祖母握着她的手，声音平静却有力。
“名节是死的，人是活的。”
偏厅里，地龙的火烧得更旺。
祖母擦拭着我手上的脏污。
我也看见了她掌心厚厚的老茧和伤痕。
那是抚琴、劳碌，甚至是被客人殴打留下的痕迹。
“明日起，花院歇业三日。”
祖母声音沉稳。
“后院那边，还要守着。”
我和堂姐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后半夜的风更冷了。
我和堂姐正趴在桌边打盹。
下人突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夫人！不好了！”
“外面来了好些人，凶神恶煞的，说要您放了老爷，不然他们就要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