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色连衣裙的女人，头发卷成时髦的波浪，身段保持得像四十出头，笑容开得很大。
周丽芬。
她在人群里打拍子，嘴型张合，样子确实好看。五十七岁了，皮肤不暗，笑起来眼角有纹路，但反倒多了一种风情。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看上我爸？
陈国栋，退休中学语文老师，一个月五千块退休金，一套八十五平的老房子。长相普通，性格闷倔，除了嗓子还行、能写几笔毛笔字，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图他什么？
感情？
我把薄荷糖嚼碎咽下去，味道冲得鼻腔发酸。
我想起母亲。
林秀珍，一辈子在学校后勤干活，温吞到近乎没脾气的女人。围着灶台转了三十多年，没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没去过一趟远门。查出病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那半年瘦得皮包骨，还拉着我的手说："**嘴上硬，心里软，我走了你多担待他。"
担待。
我吐掉薄荷糖的残渣。
这回我担待不了。
不能看着他后半辈子栽进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手里。
手机响了一下。
表姐陈雪发来的微信。
"远远，听说**要娶人了？真的假的？"
消息传得可真快。
我回了个"嗯"。
陈雪的电话一秒钟不到就打进来了。
"我滴天！你答应了啊？你知道那个周丽芬什么人吗？"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妈说，她以前在印刷厂的时候，就跟车间主任不清不楚。后来嫁了个开货车的老李，没几年老李出车祸死了，她拿了赔偿款搬到现在这个小区。"
我攥紧手机。
"还有呢？"
"还有！她后来的相好是咱小区那个退休的方大爷，方志明。两人好了大半年，方大爷突然中风，到现在还在护理院躺着。他儿子从北京飞回来，把周丽芬赶出门，说她骗走老方十好几万！"
晚风吹过来，后背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
"这事……有凭据吗？"
"要什么凭据？方大爷儿子亲口讲的！他现在逢人就说，让小区里的老头离周丽芬远点。"
陈雪压低嗓门。
"**是不是被人下了蛊了？这还敢往家里领？"
我没接话。
我看见楼下排练散了。周丽芬和几个团员说说笑笑，但她的视线不时往我家这栋楼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