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忆的光，是别的什么。
"进来吧。"她说，"但别碰我的东西。"
陆辞走进去。
屋子很小，大概二十平米。但墙上——
他停住了。
墙上全是玻璃罐子。大大小小，几百个，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架子上。每个罐子里都有一团光。但这些光的颜色——
不是金色，不是粉色，不是任何暖色。
全是黑色。
纯黑色的光，像是凝固的夜空。有些罐子里的黑光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有些罐子里的黑光很安静，像是死了。
"这是什么？"陆辞问。
"我的记忆。"女孩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他。
"全是……黑色的？"
"对。全是痛苦的。"
陆辞看着那些罐子。几百个。每一个都是一段痛苦的记忆。被打、被骂、被抛弃、被背叛、被羞辱……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散发出来的东西——不是光，是重量。像是几百块石头压在空气里。
"你为什么不卖？"他问。
女孩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是S级。"
"谁告诉你的？"
"赵衡。他说你的记忆评估是S级。"
女孩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嘴角往上，但眼睛往下。
"他搞错了。我的记忆不是S级。是负S级。"
"负S级？"
"情感银行的评估体系只看记忆的强度，不看**。一段极其强烈的痛苦记忆，和一段极其强烈的快乐记忆，在评估系统里是一样的——都是S级。但本质完全不同。"
她走到墙边，拿起一个罐子。罐子里的黑光在翻涌，像是暴风雨。
"这是我八岁那年，我妈把我卖给人贩子的记忆。"她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评估值，S级。如果拿去卖，至少两百万情感币。"
她把罐子放回去。
"这个，是我十三岁，被买家打到肋骨断了三根。S级。这个，十五岁，逃跑被抓回来，关在地下室七天。S级。这个，十七岁，我唯一的朋友死了。S级。"
她一个一个指过去。每一个都是S级。每一个都是地狱。
"你知道这些加起来值多少钱吗？"她看着陆辞，"够买下半个新澜城。"
陆辞没说话。
"但我不卖。"她说，"因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