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但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他舍不得用，把Kindle塞进了行李袋最深处。

**天，他开始整理房间。他把里间的床铺重新铺了一遍，把窗户擦了又擦，把灶台上的油污用钢丝球一点一点地蹭掉。周伯坐在外间的折叠椅上看着他忙活，不出声，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茶。

第五天，林深开始绕着灯塔跑步。岛不大，跑一圈大概三分钟，他一口气跑了二十圈，跑完之后躺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海**灌满了他的耳朵，海风凉飕飕地吹着他汗湿的衣服。

周伯站在灯塔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别跑那么猛，”周伯说，“这里没有医务室，你要是扭了脚，没人抬得动你。”

林深躺在礁石上，大口喘着气，没有说话。

第六天，他开始跟周伯聊天。

不是那种刻意的、找话题的聊天，而是在一个很普通的瞬间，忽然说出了一句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周伯，您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三十多年？”

当时他们正在吃午饭，林深做了两个菜——清炒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周伯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粒盐的味道。

听到这个问题，周伯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说来话长。”他说。

“我有时间。”林深说。

周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老人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用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故事的语气，慢慢开了口。

“我年轻的时候跑过船，跑远洋的。有一次船在**遇到台风，触了礁，我们几个水手爬上救生筏，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第三天晚上，我们看见了灯光。”

“灯塔的光？”林深问。

“灯塔的光。”周伯说，“在一片黑得没有边的海上，你忽然看见了光。你知道那光在哪里，你知道朝着那个方向走，就能活下来。”

他停了停，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关节变形的手指。

“后来我们被救了。我上岸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那座灯塔叫什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