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守灯塔的人

字。别人告诉我，叫铜陵屿灯塔。我那时候就想，我得来看看。”

“然后您就来了，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周伯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来了，看了，就走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然后我就开始后悔。”

林深等着他继续说，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那天下午，周伯忽然说想去看看岛东边的那块礁石。他带着林深穿过灯塔后面的乱石滩，走到一片长满了海藻的礁石上。礁石的颜色很深，表面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如镜，上面嵌着一些白色的贝壳碎片。

周伯蹲下来，用手掌**着那块礁石，像在**一个老朋友的脸。

“你摸摸看。”他对林深说。

林深也蹲下来，伸出手去碰那块礁石。触感冰凉而光滑，但上面刻着什么东西——他仔细摸了摸，是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他把手掌贴在礁石上，感觉出那是一个名字。

周秀兰。

“周秀兰……您女儿？”林深问。

周伯没有回答。他站起来，面朝大海，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瘦小，像一棵被海风吹歪了的老树。

沉默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让林深完全没想到的话。

“是我老婆。”

林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年龄。周伯今年六十岁，他老婆如果还在，大概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可是用“如果”这个词本身就不太对——因为如果一个男人在海岛上用尖锐的石块刻下自己老婆的名字，通常意味着……

“她在哪里？”林深问得很小心。

周伯的声音被海风刮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碎片：“在家里。”

“不在岛上？”

“不在。”

林深等了一会儿，以为他还会再说什么，但周伯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像一块礁石。他就这样站了很久，久到林深开始觉得他们可能要在这里站到天黑。然后周伯忽然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林深跟在他身后，没有追问。

到了第八天，周伯开始教林深灯塔的全部操作规程。从透镜的清洁到灯源的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