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的帖子每次送到，总能很快落到我手上。
我原本想拒绝。
上次那一触之后，我心里乱得很。
可她在帖子底下附了一行字。
"新做了桂花糕，姐姐若不来，我只能自己全吃了。"
我最爱桂花糕。
随口提过一次，她便记住了。
我到的时候，温如玉正在廊下煮茶。
她换了件竹青色的衣裳，衬得眉眼愈发利落。
看见我来，她站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姐姐好些天没来了，我还担心是桂花糕做得不好。"
我坐下，看着桌上那碟精致的糕点。
"你做的？"
"亲手做的。"
她坐到我对面，给我倒了一杯茶。
"试试？"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糯米裹着桂花酱，甜而不腻。
"好吃。"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
我心中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我低头吃糕，不敢看她。
吃到第二块的时候，她忽然将一只木盒推到我面前。
"给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温润的白玉镯。
玉色清透，镯身上雕着一枝白梅，刀工极精。
我倒吸一口气。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姐姐就收着吧。"她伸手按住盒盖，不让我合上。"我也用不着这些东西。"
她力气比我大得多。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低头看她的手，那不像一双女子的手。
她似乎察觉了我在看，将手缩了回去，端起茶杯挡住手指。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颈间。
今天她穿了竹青色的高领衣裳，领口遮得很严实。
像在藏什么。
我移开目光。
"如玉，你的家人呢？你一个人在京城，就没个亲人照应？"
她低下眼。
"家父早亡。家中生意由族叔打理。我不喜欢待在老家，便独自出来了。"
"你一个女子，独自在京城住着，不怕么？"
她抬眼看我，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力气大。"
我想起那天她握住我手腕的力道。
那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力气。
告别的时候，她送我到巷口。
雪已经停了，屋檐上挂着冰棱。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我擦去肩上的雪粒。
动作极轻柔，可指尖碰到我脖颈的瞬间，我感觉到了温热的指腹和粗糙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