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落地前一刻醒了过来。
晚上十点半，沈怀瑾发来微信：“还在手术，可能通宵。你早点睡。”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说“第27次你在手术室杀了我是吗”？还是“第47次你往我手臂上注射胰岛素的时候，在想什么”？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第27次，我在手术室里醒来，沈怀瑾戴着口罩，手里的手术刀泛着白光。他对我说“别怕，很快就会结束”。然后我睡着了。第47次，他晚上回家，笑着说“给你带了宵夜”，我吃完后血糖骤降，昏迷前看见他盯着我，表情像在观察一只实验鼠。
但那些记忆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还能坐在沙发上？为什么他还在微信里对我温柔地说“早点睡”？
晚上十一点，我决定躲进衣柜。
这间卧室我住了二十六年，衣柜是老式的**门，挂满沈怀瑾的白衬衫和我的连衣裙。我缩在最里面，膝盖顶到下巴，透过门缝能看见大半个房间。老时钟摆在床头柜上，指针指向11:25。我的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摄像头对着门口打开录像模式。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爬。
房间里只剩空调嗡嗡的运转声和我的呼吸。我不敢眨眼，眼睛酸得直流泪。十一点四十五，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踩着地毯走。门把手转动，沈怀瑾推门进来。他穿着白大褂，领带没系，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刚从医院回来。但他没有朝床走，而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然后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姜漓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换了衣服，穿的是黑色卫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像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沈怀瑾关上门，两个人站在床边，对视一眼，表情都平静得不像话，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在核对什么东西。
“她睡了？”姜漓压低声音。
沈怀瑾看了一眼床，“不在床上。”
姜漓的表情变了，她微微皱眉，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刚定位在她卧室，但现在……”
沈怀瑾走到床头柜旁，拿起老时钟看了看，又放下。“她今天有什么异常？”
“说了。”姜漓靠在梳妆台上，“我让她去别墅，她没答应。不像之前她听到别墅就直接答应的。而且她今天一直在看手机，像在查什么东西。”
沈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的血液瞬间冻住。
他说：“她还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姜漓摇头：“第53次还是第108次，对我们都一样。”
我在衣柜里屏住呼吸，手指因为攥得太紧开始发抖。不小心碰触到衣柜侧壁，指甲磕到什么硬物，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低头一看，柜子侧壁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叠得方方正正，被胶带黏住一角。我小心撕下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是我的，但比备忘录里的字更工整：“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落款处画了一个数字：“53”。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这是什么意思？“包括我”是什么意思？哪个“我”？是写这张纸条的“我”，还是现在藏衣柜里的“我”？
沈怀瑾和姜漓的声音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水。我听到沈怀瑾说“去地下室看看”，姜漓回答“你去书房”。然后脚步声远去，门被带上。
我瘫坐在衣柜里，手指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冰凉。老时钟的指针指向11:58，两分钟后就是午夜。我掀开门帘，爬出衣柜，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镜子面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因为紧张泛红，眼睛底下是青黑的眼圈。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明明没有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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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我
我从衣柜里冲出来的时候，沈怀瑾和姜漓还在走廊尽头谈话。
我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炸开，两个人都转过头。沈怀瑾看见我，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挤出他惯常的温柔笑容：“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在家？”我的声音在抖，但尽量控制着，“不是说通宵手术吗？”
“刚结束一台急诊，回来拿点东西。”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