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她！我才是受害者

恨她始乱终弃，恨她把他的真心当作踏脚石。
所以他娶了林婉吟。
所以十八封信，他一封都没有拆开。
此刻他抱着一具冰冷的**坐在灵堂中央，灵幡上写着他儿子的名字，怀里躺着他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一个死了六个时辰。
一个刚死。
凶手，是同一个人。
“来人。”沈夜城开口。
声音平静得反常。
“把夫人的院子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林婉吟猛地抬头：“夫君——”
沈夜城没有看她。
他低头看着怀中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伸手替她合上了那双半睁的眼睛。
“你想回青岚谷。”
“我送你回去。”
他站起来。
与此同时，驿馆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铺天盖地。
县令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侯、侯爷！青岚谷谷主顾九尘率三百药卫围了县衙！”
“他说……他说……”
县令扑通跪在地上。
“他说侯爷掳走了他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踏平全城！”
沈夜城闭了闭眼。
死要见尸。
可顾九尘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他知道的那一刻，会怎样？
马蹄声越来越近，整座宅院开始震颤。
然后沈夜城听到了一个声音。
“沈夜城——”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毒，渗入骨髓。
“把明珠交出来。”
大门轰然碎裂。
一个白衣男人踏过碎木，手中银针泛着冷光。
顾九尘。
当今天下第一药师，青岚谷百年来最年轻的谷主。
他面如冠玉，却浑身杀气。
他的目光越过沈夜城，越过林婉吟，越过满地狼藉——
落在灵堂中央那具被草席半遮的身体上。
他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部气血。
“明珠？”
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
“明珠。”
依然没有人回应。
顾九尘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走在刀尖上。
他蹲下来，把她的头轻轻托起。
看到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看到了额头上三个金**周围新添的裂痕。
看到了她颈上、背上、身上数不清的鞭痕。
顾九尘的手指在发抖。
他摸了摸她的脸，替她擦掉了脸上的血污。
“****。”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明珠，****。”
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像她小时候累了趴在他背上一样。
那时候她才十二岁，在谷中漫山遍野地采药，累了就趴在他背上，说九尘哥哥我好困。
他就背着她走回去。
走过杏花林，走过药田，走过长满青苔的石板路。
她在他背上，睡得毫无防备。
后来她遇见了沈夜城。
她眉飞色舞地跟他说，九尘，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他问，有多好？
她说，他对我像你对我一样好。
他笑着说，那就嫁给他吧。
回去以后他一个人在药炉前坐了一整夜。
他没告诉她，他已经向长老请求过赐婚了。
后来沈夜城悔婚，她被罚受刑。
金针穿颅那天，他跪在刑堂外面，额头磕出了血，求长老们饶她一命。
老谷主说，她泄露谷中机密，误了圣药祭炼，罪不可恕。
他说，那让我替她受刑。
老谷主说，你是谷主继承人，不可自毁。
他说，她若死了，我也不想活。
老谷主最终留了她一条命，但将她逐出青岚谷，永不许归。
那天她被拖出谷门，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她没有哭，只是说——九尘，别为我做傻事。
从那以后，他用了七年时间，从最年轻的继承人变成了最年轻的谷主。
他想把她接回来。
可谷规如山，他需要足够的权力才能推翻长老会的决议。
七年。
他等了七年。
终于等到了。
可她没等到。
顾九尘站起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手却不再抖了。
他转向沈夜城。
“谁干的？”
三个字，平静得可怕。
沈夜城没有说话。
他怀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不，是凉意。
他该怎么回答？
是你的仆人磕死的？是你下令让她磕一百个头的？是你抽了她三十鞭？还是——是你，七年前的一切？
林婉吟忽然扑到沈夜城身前。
“九尘谷主，这女人害死了我的儿子，是她罪有应得！”
顾九尘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