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厚的棉花，碰上去没那么疼了。
苏念瓷跌跌撞撞地从酒吧出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条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她的高跟鞋踩在不平整的路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她觉得自己像一艘失去方向的船，在夜色里随波逐流。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她的额头撞上了那个人的胸膛。那人的胸膛很硬，像一堵墙，撞上去“咚”的一声闷响，苏念瓷的鼻子酸了，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身体就失去平衡向旁边歪了过去。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苏念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她只来得及看清一个轮廓——很高，肩膀很宽，下颌线条像刀裁的一样锋利。然后她的鼻尖捕捉到了一股气息，不像其他男人身上那种浓烈的烟酒味或香水味，而是很干净的、像雪松和柑橘混合在一起的冷香。
“你还好吗？”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克制的、不显山露水的磁性。
苏念瓷想说“我没事”，但嘴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含混得像一团浆糊。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身体悬空的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抓住了什么——也许是他的衣领，也许是他的肩膀，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她只知道，这个怀抱很暖，很稳，像一座不会坍塌的岛屿。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那个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苏念瓷，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想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但意识已经像潮水一样退去，把她卷入了无梦的深眠。
而抱着她的男人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花了妆、浑身酒气的女人，眼底翻涌着一种太过浓烈、太过隐忍、藏了太久太久的情绪。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
第二章：闪婚协议
苏念瓷是被头痛叫醒的。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有人拿钝器反复敲打太阳穴的钝痛，伴着她一整口干到发苦的嗓子，组成了宿醉的标准套餐。她闭着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摸到了一只手。
一只温热的有骨节分明的手指的手。
苏念瓷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宿醉昏迷”到“**级清醒”的极限切换。她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个男人的下巴。
一个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皮肤下隐隐透着青色胡茬痕迹的下巴。
她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一件明显不是自己的白色衬衫——男人的款式，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而那件衬衫下面，只有一条**。
她再抬头，目光越过那个下巴，越过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对上了一双已经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黑色的，像打磨过的黑曜石，冷而沉，却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澜。他就那样安静地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另一只手——就是她摸到的那只——随意地搭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苏念瓷的大脑飞速运转，运算速度大概可以媲美一台超级计算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喝了多少？这男人是谁？她是怎么到这里的？他们有没有——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在她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床单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时，得到了近乎确凿的证实。
苏念瓷的脸色从潮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类似于青灰的颜色。她想尖叫，但嗓子干得像砂纸摩擦；她想哭，但眼泪好像昨天晚上已经流干了；她想用意念把这人从床上扔出去，但她现在的状态连拿起一个水杯都费劲。
“醒了？”男人先开了口。
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沙哑，仿佛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摩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这声音钻进苏念瓷的耳朵里，竟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但在哪里呢？
“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