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里死了条鱼，烦死了……对，就是那条招财……心疼死我了……太不吉利了，我得找大师来家里看看，去去晦气……”
她在客厅里跟牌友煲电话粥，从锦鲤的死一路聊到**命理，又从**扯到牌桌上的恩怨，情绪切换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暴跳如雷，这会儿已经娇声娇气地笑起来，好像那条鱼的死只是一个可以拿到牌桌上当谈资的趣闻。
我在厨房里，愣愣地看着水槽里那条锦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鱼身上，鳞片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它确实很漂亮，即便死了也漂亮，可惜跟错了主人。
赵美兰挂了电话，拎起她那小羊皮的链条包，走到厨房门口跟我说：“小芸，二姨得出去办点事，你帮我把屋子收拾一下吧，鱼缸也帮我清理干净。那条死鱼你找个袋子装起来，等会儿下楼帮我扔垃圾桶里去。真是晦气，白瞎我八万块钱。”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嗒嗒嗒地敲着走廊地面，留下一缕浓郁的香水味。
我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看着满地的水渍和茶几上堆成小山的果皮果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张姨被她骂跑了，她又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我凭什么？
但我还是拿了拖把开始拖地。没办法，人在屋檐下，我儿子的奶粉钱还捏在人家手里。
拖完地，擦了茶几，清理了鱼缸里的水草和鹅卵石，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弄完。我洗了手准备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那条锦鲤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槽里。
我走过去，伸手戳了戳鱼身。肉很紧实，弹性十足，鳞片下面透着一层晶莹的油脂。这条鱼刚死不久，新鲜得很，就这么扔了？
我脑子里闪过家里那半锅剩米饭和两把挂面，闪过儿子踮着脚尖扒厨房门的背影，闪过我爸透析完苍白的脸。一股滚烫的、近乎凶狠的冲动从胸口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的心口。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顿下午茶吃掉我儿子半个月的奶粉钱？凭什么我老公挣的钱要给她管着？凭什么我在家当牛做马还要被她说“享清福”？凭什么我连买盒排骨都要犹豫三天？凭什么她随手就能把这么好的东西当垃圾扔掉？
我今天还就偏不扔。
我弯下腰，从水槽里把那条锦鲤捞了起来。鱼身凉丝丝滑溜溜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重。我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鱼装进去，又从冰箱里找了个保鲜袋装了些冰块敷在上面，然后塞进我的布包里。
我收拾了厨房台面，把水槽冲干净，拎着包出了门。电梯里没有别人，我攥紧包带，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像是在做贼。
但那不是心虚。那是一种久违的、痛快的报复感。
出了小区，我骑上电动车往家赶。一路上热风灌进领口，后背全是汗，可我嘴角压都压不住。我想到我把这条“八万八”的纯血锦鲤做成鱼汤端上桌的样子，想到我儿子吃到新鲜鱼肉时的小表情，想到赵美兰还傻呵呵地以为她的宝贝鱼正躺在垃圾桶里——我就忍不住想笑。
你嫌它晦气？我不嫌。
3.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李浩还没下班，小宝在午睡，脸埋在枕头里，口水湿了一小片。我进了厨房，把那条锦鲤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菜板上。
我虽然没怎么处理过观赏鱼，但淡水鱼都差不多，刮鳞、去内脏、去腮，一条龙下来并不难。我手起刀落，一刀刮下几片雪白透亮的鱼鳞，那鳞片比普通鲤鱼的鳞片要薄要软，刮起来并不费劲。
鱼肚子剖开的时候，我愣住了。
满满一肚子金**的鱼籽，颗粒饱满，晶莹剔透，像一碗碎金子一样从鱼腹里涌出来，装了差不多小半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鱼籽。那一刻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运气好”，而是——如果这条鱼活着，这些鱼籽不知道能孵出多少条小锦鲤，每一条都能卖钱，每一条都比我的命值钱。
我拿起菜刀，继续我的工作。
鱼身被我剁成两指宽的段，用姜片和料酒腌上去腥。鱼头劈成两半，留着熬汤。那盆鱼籽我小心翼翼地冲洗干净，打了五个鸡蛋搅匀，准备炒一盘黄金鱼籽。
煤气灶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