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蹿起来，铁锅烧得冒青烟。我倒油，下姜片和葱段爆香，把鱼段一块一块码进锅里。滋啦一声，鱼皮在热油里迅速卷曲，煎出焦黄的色泽，鱼肉的鲜香混着姜葱的辛香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厨房。我加开水，大火滚开，转小火慢慢炖。
汤色很快就白了，白得像牛奶一样，浓得几乎挂勺。
鱼籽炒出来金灿灿的，鸡蛋裹着每一颗鱼籽，咬在嘴里咯吱咯吱地爆开，咸香鲜甜。
说实话，那味道好得不像话。肉质肥美细嫩，入口即化，又带着一股河鲜特有的清甜，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六年的老锦鲤，天天吃的都是进口鱼粮，这肉质和普通鲤鱼确实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尝了一口汤，眼眶忽然就湿了。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痛快，可能是两者都有。这锅汤熬进了太多东西——熬进了我这三年受的气，熬进了我在赵美兰那儿挨的羞辱，熬进了我爸妈在老家苦苦支撑的日子。
傍晚六点半，李浩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抽着鼻子往厨房走，伸着脑袋往灶台上瞅：“哟，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炖鱼了？哪来的钱买鱼？”
“朋友给的。”我没抬头，继续搅着锅里的汤。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这么大方的朋友？”他伸手就要掀砂锅盖子。
我拿勺子打掉他的手：“先去洗手，把小宝叫起来，马上吃饭了。”
小宝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起床气，**眼睛哼哼唧唧的。但当他坐到餐椅上，看到那一大碗奶白色的鱼汤和那盘金灿灿的鱼籽炒蛋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嘴张得圆圆的：“妈妈，好香！”
我给他盛了一小碗鱼汤，挑了几块没有刺的鱼肚肉，又把鱼籽舀了一勺拌在米饭里。小宝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塞得两腮鼓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幸福地眯起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鱼！”
李浩在对面呼噜呼噜地喝汤，一口气干了两碗，吃得满头大汗，边吃边感慨：“**，这鱼真绝了！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淡水鱼，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肉跟豆腐似的。你那朋友到底是谁啊？下次让他多送几条！”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呢？他连他二姨家那条“招财”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
那天晚上，一家人把一整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一口。我看着儿子圆滚滚的小肚子，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油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管它什么纯血锦鲤，在填饱我儿子肚子的那一刻，它才真正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吃完饭，李浩又躺回沙发上刷短视频，连碗都没帮忙收。我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又把剩下的鱼骨头和鱼鳞用报纸包了好几层，装进垃圾袋，系了死扣，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一切处理完毕，我站在厨房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李浩两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我端上桌的那盆鱼汤，奶白色的汤里浮着几段肥美的鱼段，鱼头劈成两半搁在最上面，头顶那团丹红在灯光下格外扎眼。配文是：“老婆手艺绝了，这鱼汤我能喝三碗！”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点赞。第一个就是赵美兰。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那条锦鲤的丹顶太特殊了——通体雪白，只有头顶一团朱红。即便被劈成了两半，那团红色在奶白的鱼汤里依然鲜明得刺眼。赵美兰养了它六年，她会认不出来？
我攥着手机站在厨房里，脊背发凉。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多大的祸。但看着客厅里小宝趴在沙发上翻绘本的侧脸，看着他圆鼓鼓的小肚子把T恤撑出一个可爱的弧度，我心里那股凉意又被一种更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是撕破脸。我受够了。
但我低估了赵美兰的耐心。她没有第一时间杀上门来，而是等了整整三天。后来我才明白，那三天她不是在消化愤怒——她是在布局。
4.
三天后，赵美兰来我家了。
上午十点多，我正蹲在地上给小宝喂饭，这小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