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唾沫星子在话筒上溅出细微的反光。他忽然想起上周在考场，李泽从草稿纸上撕下一个小角，飞快写了两行字，叠成方块，用腿轻轻碰了碰前座的椅子腿。
沈小雨的手从桌子侧面伸下来，指尖碰到了那个纸方块。
监考老师背对着他们，在***整理试卷。
王伟坐在李泽斜后方，看得一清二楚。他当时正在做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晕开一个小黑点。他盯着那个小黑点看了三秒钟，然后继续往下写。写完了，检查了一遍，举手交卷。
走出考场时，他在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门口停了停。门虚掩着，里面没人。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监考表，今天值班的是教历史的孙老师，五十多岁，戴老花镜，最较真。
他推门进去了。
仪式结束，队伍散开，像退潮一样涌向教学楼。王伟走在人群里，听见四面八方飘来的议论。
“真没想到李泽会干这种事……”
“为了沈小雨呗，恋爱脑。”
“可惜了，三好生没了，自主招生肯定受影响。”
“沈小雨更惨，奖学金好几千呢。”
“活该，作弊还有理了？”
“你小声点……”
王伟低着头，鞋尖蹭过水泥地上的一片梧桐叶。叶子枯了，踩上去咔嚓一声，碎成好几片。他绕开叶子，继续往前走。
上楼的时候碰见沈小雨。她一个人，抱着几本书，走得很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几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没打招呼，加快脚步上去了。
沈小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踩台阶。
王伟跟在她后面，隔着五六级台阶。走到三楼转角，沈小雨忽然停住，转过身。
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沈小雨的眼睛有点红，可能是哭过，也可能是没睡好。她盯着王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她扭头继续往上走，背影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王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四楼，才慢慢跟上去。
早自习铃响了。教室里人基本到齐，但没人读书。所有人都在小声说话，目光时不时瞟向第一排靠窗那个空座位——李泽的。
王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从书包里掏出英语单词本。翻开，第一个单词是“ridiculous”，旁边用红笔标注着音标和中文释义：可笑的，荒谬的。
他小声念了一遍：“ri-di-cu-lous。”
赵明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李泽早上来了一下，被老陈叫去办公室了，现在还没回来。”
“哦。”
“你说他图什么啊，自己成绩那么好，还给沈小雨传答案……”
王伟没接话，低头看单词本。第二个词是“a*surd”，也是荒唐的意思。他拿笔在下面划了道线。
前门开了，李泽走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什么稀有动物。李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从桌肚里掏出物理书，摊开，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王伟看见，他掏书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书脊磕在桌沿上，发出闷响。
早自习剩下的二十分钟，没人说话。只有翻书声，写字声，还有窗外偶尔飞过的麻雀叫。王伟背完了半页单词，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黑板。
值日生还没擦，上面留着昨天数学老师写的板书。一道函数大题，李泽上去解的，用了两种方法，第二种比标准答案少三步。老师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大家多学学李泽的思路，灵活，不僵化。”
王伟盯着那行板书，看了很久。
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进来，照常讲课，没提处分的事。但**的时候，他跳过了李泽。平时李泽是必点的，今天却叫了另一个学生。那个学生答不上来，支支吾吾，老师皱了皱眉，说“坐下吧，认真听”。
李泽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笔尖很用力，纸都快划破了。
课间，沈小雨出去了，一直到上课铃响才回来。她眼睛更红了，坐下的时候动作有点重，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第二节数学课，同样的情况。老师不点李泽，也不点沈小雨。两人像被无形的手从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