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请时确实缺监护人签字，他父亲长期失联，社区证明没盖章，我们按流程退回了。”
我翻着那份申请表。
骆冬青，十九岁。
母亲早亡，父亲失联，靠奶奶捡废品养大。去年查出肾衰，透析费用断了三次。
他申请表上被划掉的那两行，是他自己写的。
“我还能撑。”
“请先救比我更急的人。”
我盯着那两行字，眼睛发涩。
小阮低声说：“***今天下午来过，没见到你，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又走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那时候媒体堵在门口，行政让保安先劝走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
项目墙上的照片被撤下来一半，防止媒体透过玻璃拍到受助人信息。墙上留下很多浅色方印，像一块块被撕掉的皮。
我拿起外套。
“去市一院。”
小阮追上来：“理事会说你今晚不能再私下接触受助人，所有沟通要留痕。”
“那就你跟我一起去。”
“可是记者还在楼下。”
“走后门。”
我们从消防通道下去。
雨下得很大，地下停车场积了一层水。
我刚坐进车里，一辆黑色旧越野横过来，挡住出口。
车窗降下，聂驰坐在驾驶座，手腕搭着方向盘，脖侧那道被唐绵抓出的痕还没处理。
他看见我，开口就说：“现在去医院，晚了。”
我推开车门下去。
雨从斜坡灌进来，打湿我的裤脚。
“你什么意思？”
“骆冬青转院了。”
“转去哪儿？”
“城北康安。”
小阮在我身后惊住：“那是私立医院，他怎么付得起？”
聂驰看了她一眼。
“有人帮他办了入院。”
“谁？”
“唐绵。”
我一时没接上。
聂驰从副驾拿起一个文件袋，扔给我。
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里，唐绵戴着口罩，扶着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少年进医院。少年身边还有一个佝偻的老**，手里攥着塑料袋，袋里露出几张旧病历。
最下面一张，是康安医院的预缴费单。
三万。
缴费人：唐绵。
小阮愣愣地说：“她不是把钱拿去赌了吗？”
“赌了。”聂驰说，“赢了三万二，转头交了骆冬青押金。”
雨声砸在车顶，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我拿着照片，喉咙里那句“她骗了我们”卡住。
聂驰的世界从来不肯给我清楚的黑白。
唐绵骗捐是真的。
她母亲病重是真的。
她拿救助款去赌是真的。
她赌赢后把钱交给另一个快死的人，也是真的。
我忽然想起发布会**，唐绵抓着我手时说的那句话。
“姜姐，我真的只有你了。”
那时我以为她说的是自己。
现在那句话变得黏稠，拖出更多我看不见的人。
我问聂驰：“你早就知道？”
“下午知道的。”
“为什么不说？”
他抬眼看我。
“说了你会怎么做？把她重新扶回台上，告诉大家这个骗子也有苦衷？”
小阮忍不住说：“你别总这样讲话。”
聂驰笑了下。
“我讲话难听，你们流程好看。结果呢？”
我伸手拦住小阮。
“带我去康安。”
聂驰没动。
“姜照檐，你今晚去见骆冬青，明早热搜会变成你挪用公信力替基金会洗白。唐绵那边再哭一段，你和那个孩子都得被拖进去。”
“所以我什么都不做？”
“你可以做，但别穿着你那身干净衣服往里冲。”
我低头看自己。
白衬衫，***，基金会胸牌还挂在外套内侧。
这些年我穿着这身衣服出入医院、***、救助站、**调解室。很多人看见胸牌会松一口气，像看见一条规整的路。
聂驰看着那枚胸牌，忽然伸手过来。
我后退半步。
他动作停在空中，挑了下眉。
“怕我？”
我摘下胸牌，放进包里。
聂驰这才推开副驾门。
“上车。”
小阮不放心：“姜姐。”
“你回去盯理事会电话，把骆冬青的原始申请、退回记录、值班系统维护记录都调出来，别删，别补，原样留。”
小阮愣了一下，点头。
我上了聂驰的车。
车里有很淡的烟味，后座堆着矿泉水、旧文件袋和一件黑色雨衣。中控台上放着一盒拆开的廉价胃药，旁边有张便利店小票。
我看了一眼日期。
就是昨晚市三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