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的。
乔禹是我的孩子。
只是我的。
枕头底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死死忍住没看。
第二章 那颗痣
第二天早上，我以为事情会过去。
送乔禹上学的时候我特地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校门口人不多，很快就把他送进去了。乔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去，回头跟我挥手："妈咪拜拜！"
"拜拜，听话啊。"
我站在校门外看他跑进教学楼，转身准备走。
"乔禹妈妈。"
我整个人僵住。
沈越站在校门内侧的花坛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戴着那副细框眼镜，表情跟昨天一样平淡。
"沈老师。"我扯了一下嘴角，"早上好。"
"昨晚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啊，我回了的。就是那个……画的事，小孩不懂事嘛。"
"我说的不是那条。"
他走近了两步，隔着铁栏杆看着我。
"我后来又发了一条。你没看？"
我昨晚确实没看。塞到枕头底下就再也没碰手机。
"没注意，不好意思。"
"我说的是——"他顿了一下，"乔禹这幅画，我想仔细看看。方便的话，能不能把原画带来？"
"看什么？画都揉皱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他的画工。这孩子绘画天赋很好，学校美术组在选苗子，我想推荐他。"
这个理由挑不出毛病。但我直觉告诉我，他不是真的要看画工。
"行，我回头让他重新画一幅带来。"
"我想看昨天那幅。"
"那幅揉坏了，不好看了。"
"没关系。"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客客气气的，让你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那我……改天吧。"
"好。不着急。"
他点了下头，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乔禹昨天画的那幅全家福，细节很多。"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画的那个人物，左眉尾有一颗小痣。"
心跳停了一拍。
"一般人不会注意到那种细节。"沈越说完这句，继续往前走了。
我站在校门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腿有点软。
他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乔禹画了那颗痣。
我上了电动车，骑出去两条街才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翻昨晚的消息。
沈越的第二条消息，发在十一点四十七分。
"那幅画里，爸爸左眉尾有一颗痣。我本来以为是墨点，放大看了很久，是他特地点上去的。这个位置，这个细节——你觉得他是怎么观察到的？"
我捏着手机，半天没****字来。
乔禹那颗痣……他确实是画上去的。那天回去我摊开画细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我以为那是巧合，以为乔禹只是随便点了一下。
可现在连沈越都注意到了。
到底怎么回复？
"小孩子画画随手画的吧，哈哈。"
太假了。删掉。
"可能是上课的时候看到的？小孩子观察力强嘛。"
也不行。沈越不是傻子。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观察到一颗只有在非常近的距离才看得清的小痣，还特地画上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乔禹跟他非常近距离地接触过。
而更让我心慌的是——这颗痣，我太熟悉了。大学那会儿，我给沈越画过无数张素描。每一次画到左眉尾的时候，我都会拿最细的笔尖点上那颗痣。那是我画他跟画别人的区别。
乔禹没看过我的那些素描。它们全都锁在工作室的柜子里，从来没拿出来过。
那他到底是怎么注意到的？
我把手机扔进包里，决定不回消息。不回就是最好的回应。回什么都会露馅。
回到家，我先去工作室忙。最近接了一个绘本的约稿，截止日期快到了。我打开数位板，盯着屏幕上画了一半的草稿，一个线条都画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沈越说的那些话。
他站在花坛旁边，语气那么平那么淡，但每一句话都在往一个方向引。他没有直接问，但他在暗示——
这个孩子跟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扔下画笔，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冰箱前面喝水的时候，眼角扫到冰箱侧面贴着的一排照片。
最上面是乔禹***毕业照，咧着缺门牙的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