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间是乔禹三岁时在游乐场的照片，骑在那种摇摇马上。
最下面一张——
是我和沈越大学时候在图书馆门口的合照。
我和他站在台阶上，他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我笑得很开，他的表情淡淡的，但手搭在我肩膀上。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冰箱上？
我赶紧揭下来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我自己的字迹，蓝色圆珠笔写的：
"预产期：20XX年3月15日。"
我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是在跟沈越分手后**十天。验孕棒两条杠。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翻出这张照片，在背面写下了预产期。
那时候我想的是——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管怎样，这是我和他唯一的联系了。
后来搬了好几次家，这张照片一直跟着我。前年搬到现在这个房子，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贴到了冰箱上，一直没取下来。
乔禹问过我这是谁。我说是妈**大学同学。他"哦"了一声就没再问了。
但现在不行了。
万一沈越来我家——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来我家？
我把照片撕下来，夹进了客厅书架最高层的那本相册里，跟昨天的画放在一起。
下午三点，班级群里沈越发了一条消息。
"通知：下周开始，学校将举办为期一个月的课后兴趣班。绘画、书法、围棋、足球，每位同学选一项。请家长在明天放学前填好回执单。"
下面家长们七嘴八舌地讨论选什么。
然后沈越又发了一条："另外，经过美术组老师评议，乔禹同学的绘画天赋突出，建议重点培养。如果乔禹妈妈方便的话，本周五放学后留十五分钟，我们当面聊一下孩子的美术特长发展方向。"
在群里说。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说。
我没法拒绝。
要是拒绝了，别的家长会怎么想？老师好心好意要培养你孩子，你不去？
我回了一个："好的，谢谢沈老师。"
发完之后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周五。还有三天。
这三天里我得想好怎么应付他。
他要看画，我可以说画扔了。
他要问细节，我可以说小孩子随便画的。
他要问那颗痣——
我要怎么解释一个六岁的孩子，画出了只有在非常近的距离、非常亲密的角度才能看到的细节？
我闭上眼睛。
沈越，你到底是真的想帮乔禹，还是在找一个接近我们的理由？
手机又震了。
不是班级群，是沈越的私信。
只有六个字。
"周五见，乔然。"
乔然。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乔禹妈妈"，不是"家长"。
是乔然。
七年来第一次。
第三章 一模一样的习惯
周五来得太快了。
那三天里我几乎没怎么睡好觉。白天画稿子，晚上翻来覆去想各种应对的说辞。到了第三天，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六遍"小孩子不懂事随便画的"，表情管理上自认为做到位了。
下午三点二十，我到了学校。
乔禹的班在二楼最左边那间。我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铃声响了，教室门打开，孩子们像倒豆子一样往外涌。乔禹看到我，兴冲冲地跑过来："妈咪！你来接我啦！"
"嗯，今天沈老师找妈妈聊点事，你先在走廊上等一会儿好不好？"
"我能进去一起听吗？"
"不行。你就在走廊上坐着画画，别乱跑。"
乔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好，从书包里掏出画本和铅笔，低头开始画。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
沈越坐在讲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堆作业本。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来了。坐吧。"他指了指讲台前面第一排的位置。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离讲台至少两米。
"沈老师，您说。"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翻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先说正事。美术组那边选了五个苗子，乔禹是一年级唯一一个入选的。他的色彩感和线条控制在这个年龄段很少见。你自己是做插画的，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嗯，他小时候就喜欢画画。"
"所以我建议他参加课后绘画兴趣班，每周三和周五，各一个小时。另外，市里十一月有个少儿美术比赛，我推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