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桌上的一杯水泼在我脸上。
"若晚，你过线了。"
他要跟我离婚，带赵念念走。
我不肯。
不甘心。
舍不得。
我哭着说。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带着孩子从这儿跳下去。"
陆时淮没有走。
他推了我一下。
也许只是想吓我。
可我确确实实因为那一下，失去了那个盼了很久的孩子。
我再次住进了疗养院。
这一次，诊断是重度抑郁。
说到这儿，我笑了一下。
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接着讲。
"我在疗养院住到第二年，陆时淮**离婚。"
"我挣扎到最后，除了这个盒子，什么都没拿到。"
"刚离婚那一年，我接受不了现实，反反复复伤害自己。"
"状态太差了，没有任何地方肯要我。"
"爸妈为**碎了心，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我怕他们担心，跟着到裁缝铺帮忙，情绪反倒稳定下来了。"
"后来爸妈退了，我就接手了这间铺子。日子过得挺踏实。"
我说得很平淡。
小月哭得停不下来。
"若晚姐，你怎么这么苦。"
"陆时淮真不是个东西，要是让我碰见他，一定替你狠狠收拾他一顿。"
话还没说完。
裁缝铺的棉布门帘被人掀开了。
陆时淮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拎着那袋藕粉色真丝。
目光扫过小月，落在我脸上。
"若晚，刚才你走得太快，早饭忘在柜台了。"
他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纸袋。
里面是两个豆沙包，还热着。
小月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就是陆时淮？"
陆时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月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你好意思来？你知不知道你对若晚姐做了什么？"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我拉住小月的胳膊。
"小月，别闹。"
陆时淮把纸袋放在裁缝台上。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顿了一下。
"刚才在布料行，有句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完。"
"什么话？"
"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你打开最底层了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摊在桌面上的旧物。
只翻了上面几件，最底下的确还没碰。
陆时淮向前走了一步。
"里面有一份文件。"
"是当年离婚的时候，**判给你的那份资产分割协议的副本。"
"你没签过字的那一页。"
小月一脸警惕。
"什么意思？你要干嘛？"
陆时淮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我身上。
"若晚，当年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把早饭推回去。
"陆时淮，我们已经离婚六年了。"
"不管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了。"
"你该回去了。你**还在家等着。"
陆时淮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他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的时候，棉布晃了两下。
小月盯着门口。
"姐，他刚才说的那个文件，你不看看？"
"不看。"
我把盒子盖上，塞回储物间最里面的架子上。
"都过去了。"
小月还想说什么，门帘又被掀开了。
进来的不是陆时淮。
是一个穿着杏色连衣裙的女人，怀孕少说六七个月，肚子已经很大了。
她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方若晚？"
我手里捏着一把裁衣剪。
"你是？"
她笑了一下，手搭在肚子上。
"我是赵念念。"
"陆时淮现在的妻子。"

小月"嚯"地站了起来。
我按住她的手。
赵念念走进来，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拉开凳子坐下。
动作很慢，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注意她的肚子。
"别紧张，我就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布料和剪刀。
"你现在做裁缝啊。"
"嗯。"
"挺好的，挺适合你。"
她笑了笑，语气很柔。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
"当年的事，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些事过去这么久了，我是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往前看。"
小月憋不住了。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抢了人家的老公，现在又跑来装好人？"
赵念念看了小月一眼，没什么表情。
然后转向我。
"若晚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时淮最近情绪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