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信我没偷吗？"
他停了一秒。
"阿宁，偷没偷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以后不再犯。"
我站起来，走向卧室。
他在后面叫我名字，我没回头。
关上门之后，我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他没有说"我信你"。
他说的是"不重要了"。
这三个字比"你偷了"还让我受不了。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拿过别人的东西？
商店里多找了五块钱我都会跑回去还。
他看着我长大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就是不肯信。
或者说，他选择不信。
因为信了，就意味着他亲手送进去的妹妹是冤枉的。
他承受不了这个。
第二天，他带我去理了个发。
寸头收拾了一下，整齐多了，但还是短得戳手。
回家的路上他指着路边一家新开的商场。
"下个月开业，有一层是我们公司投的广告。回头我带你去逛逛，给你买几身衣服。"
他想用钱和安排填满我和他之间的裂缝。
可裂缝太深了，钱掉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
"好。"
第六章
又过了两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去厕所，经过陈雨柔的房间。
门关着，但她说话的动静从门缝里漏出来。
"放心吧，翻不起来那个浪花。"
"嗯，他什么都听我的，只要我哭一场他就心软。"
"那只镯子嘛，我后来又让他买了同款，反正他给我花钱从来不眨眼。"
"她倒是老实了不少，不过我觉得迟早得把她再弄走。宋远的公司以后只要不给她，总有我一份。"
她的笑闷闷的，隔着门板也一声声砸在我耳朵上。
我没动，站在走廊上一直听完。
她挂了电话，开始哼歌。
我无声地退回了卧室。
手在抖。
可我没有证据。隔着一道门听到的电话不算数。
上一次，我没有证据，被关了三年。
这一次我不能再这样了。
如果要走，一定要带着让哥哥亲耳听到的东西走。
只是什么时候录，怎么录，还需要一个机会。
我坐在床边，把爸爸的水壶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壶底那块凹痕是他最后一次出任务时留下的。
我小时候总问他，当消防员是不是很帅。
他蹲下来笑着说："帅什么帅，能活着回来就最帅了。"
后来他没活着回来。
我用力攥着水壶的把手。
我也要活着从这个家走出去。
第七章
半夜。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没睡。
门把手动了。
我屏住呼吸，把眼睛闭到只剩一条缝。
陈雨柔蹑手蹑脚走进来。
她在暗中站了几秒，确定我"睡着了"，然后弯下腰，掀开了我的枕头。
什么东西被塞了进去。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我的头发，轻轻缩回去，转身出了门。
我一动没动。
等她房间的门合上，我才慢慢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摸到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
一对钻石耳钉。
她把新的东西塞到我枕头下面了。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手法。
我把盒子原样放回去，翻了个身。
她打算故技重施，我就让她演。
我想看看哥哥这一次，会不会选择相信我。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雨柔的动静就传过来了。
她在客厅里哭。
"哥，我的耳钉不见了！那是你上个月刚送我的，两万多呢！"
我走出卧室，正对上哥哥铁青的脸。
"阿宁。"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我等着他问。
他没有问"你是不是拿的"。
他走进我的卧室，掀开了枕头。
那只盒子安安静静躺在下面。
他拿出来的时候，手是稳的。
他看着我。
"又来？"
一个"又"字。
我这辈子听过最冷的就是这一个字。
"不是我放的。"
"它自己跑过来的？"
陈雨柔站在门口，红着眼睛看我们。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是最好的证人了。
"宋远，你可以搜我的东西，搜任何你想搜的地方。"
"你的枕头底下就搜出来了，还用搜哪？"
他抿着嘴，拿着盒子从我面前走过。
把耳钉还给陈雨柔的时候，他的手放在她头上拍了拍。
"别哭了，找到了就好。"
然后回过头看我，语气里全是认命一样的失望。
"阿宁，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