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了桌沿。
"你……说什么？"
"初晴控股，"我又重复了一遍，"注册地在维尔京群岛。代持着鼎盛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我停了停。
"是你名义上代持的。"
"但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谁，你查过没有？"
许清媛的脸白了一个色号。
钱玉华根本没听懂，只是看见女儿的表情不对，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什么意思？什么初晴？清媛，你认识？"
许清媛没回答**。
她死死地盯着我。
初晴。
那是十二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下了一整天的暴雨，傍晚突然放晴了。
我在工地围挡外面碰见了她。她被前公司的上司克扣了工资，蹲在路边哭。
我蹲下去，递给她一瓶水。
"喂。"
"不哭了。你看，雨停了。"
那天的晚霞特别好看。
她擦掉眼泪，抬头看着我，说："初晴。"
"嗯？"
"雨后初晴。我喜欢这个词。"
后来，我用"初晴"注册了那家公司。
把最核心的股权，放在了这个两个字底下。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我能给她最浪漫的东西。
现在想想。
真讽刺。
第六章
我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不是老方回的。
是另一个号码。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赵伯钧"。
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里面，至少有一半认识。
赵伯钧。滨江市房地产协会的荣誉会长，房地产行业里辈分最高的老人。
退休之前手底下管着大半个滨江新区的开发审批。
我没避着人，直接接了。
"赵叔。"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用的是那种长辈对待自家晚辈的口吻。
"小衡，老方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动鼎盛的股份？"
"嗯，今天就办。"
赵伯钧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你想清楚就好。你的事，我一直看在眼里。当年你替滨江新区做的那份总体规划，现在还挂在协会的展厅里。协会这边，随时支持你。"
"谢赵叔。"
我挂了电话。
一桌的人都听见了。
虽然只听到我这边的声音，但"赵伯钧"三个字，他们不可能听不出来。
李嘉伟手里的筷子掉了。
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去了。他没弯腰去捡。
何薇的嘴闭得紧紧的，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着裙子的布料。
许清媛的脸上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
是警觉。
她做了十年生意，嗅觉够灵。她开始意识到今天的事没那么简单。
钱玉华是在场唯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人。
"谁是赵伯钧？"
何薇在她旁边小声解释了一句。
钱玉华的脸也变了。
她张了张嘴，看向许清媛，又看向我。最后那股气势明显矮了半截。
"陆衡，"许清媛开口了。
她用了一种我很久没听过的语气。
克制的，小心的，试探的。
"你到底……这些年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不是背着你，"我说。
"是你没问。"
"你上一次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是三年前。"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她没接。
她低下了头。
我看着她垂下去的睫毛，忽然想起十年前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倒一杯牛奶端到我书桌上。
"别太晚了。"
"工地的事明天再说，先睡吧。"
"我给你留了饭，放微波炉里了。"
那些话，她已经很久不说了。
很久很久了。
我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你放心，该说的，我今天一次说完。"
第七章
我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在桌子旁边的位置上。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在场所有的人。
许清媛坐在主位上。
钱玉华在她右手边。
沿着长桌两侧，坐着鼎盛地产的八个核心高管。
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比他们以为的更认识。
"我刚才说到初晴控股，"我说。
"各位可能不太清楚，我解释一下。"
"鼎盛地产的股权结构里，有一家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叫初晴控股。这家公司持有鼎盛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名义上，初晴控股的登记代持人是许清媛。"
我停了一拍。
"但初晴控股的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从注**天起，到今天为止，一直是我。"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