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感觉到她睫毛在我皮肤上一扑一扑的。
没有哭出声。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抱着小棉坐在民政局门口的石阶上。
小棉啃着昨晚便利店打折的面包片。
方明轩没来。
九点整，我的手机响了。
"沈若晚你有病吧？"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
"一大早人不见了，早饭也不做。盈盈跟宇辰饿着肚子等了半天，我带他们去外面吃，宇辰吃了碗馄饨就说肚子不舒服。"
"你满意了？"
"方明轩，我在民政局。你来签字。"
"又来这套？"
他冷笑。
"行，我把新密码发你，你回来。上次你也闹了两天就消停了，别折腾小棉了。"
"还有，我**粥你熬了没有？盈盈不会弄那个砂锅。"
"你让盈盈学。"
"她哪有空？宇辰马上期末**，她忙着给宇辰找辅导班。而且我答应带他们去海边玩一趟，酒店都订了，五星级的。"
五星级。
小棉***的学费还差一百五。
"方明轩，我再等你一个小时。你不来，我下午就去**。"
我挂了电话。
他开始发消息。
"你是不是非得把家闹散了才高兴？"
"盈盈说了，你这就是嫉妒她。"
"我告诉你沈若晚，带着个拖油瓶你什么都不是，离了我你喝西北风去！"
"说到底不就是要钱？行，一百五转给你了，够了吧？回来。"
手机屏幕弹出转账提示。一百五十块。
我点了退还。
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退什么退？你还嫌少？一百五你都看不上，你以为你是谁？省省心吧，外面租房子一个月几千块，你拿什么租？"
我关了手机。
小棉把面包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妈妈，面包吃完了。"
"嗯。走吧。"
我抱着她去了律师事务所。
何薇提前帮我约好了一个律师，姓陈。
"陈律师，我要离婚。"
我把这四年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律师翻了翻我带来的材料，包括方明轩的支付宝账单截图、给顾盈盈的转账记录、方宇辰打小棉的时间记录。
"沈女士，你丈夫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前妻转账累计超过一百八十万，这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不当转移，可以主张追回。"
"另外，家暴取证方面——"
"小棉身上的伤我都拍了照。"
我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膝盖上的针脚。手臂上的淤青。脸上的指印。
每一张照片都标了日期。
陈律师看完，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这些都可以作为争取抚养权的依据。"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小棉在我怀里睡着了，手还攥着我衣领。
手机开机，四十多条未接。
方明轩的，婆婆的，方明珊的。
我只看了方明轩最后一条：
"沈若晚，我妈胸闷进急诊了，你不来你这辈子别想心安！一个小时内给我到医院！"
我去了医院。
不是去看婆婆。
是因为律师事务所让我补一份材料，正好医院附近有打印店。
但我没躲着。
打完材料路过住院部门口的时候，方明轩冲出来了。
"你终于来了？"
他气得脸都白了。
"我妈被你气进医院，海边的酒店我退了赔了三千多块，盈盈哭了一中午，宇辰说要打你——"
小棉被他嗓门吓醒了，搂紧我脖子。
"爸爸别骂妈妈……"
"闭嘴！"方明轩瞪着她，"你跟**一个德性！"
我挡在小棉前面。
"方明轩，我来签离婚协议。不是来吵架的。"
他一把拽住我手腕往里拖。
"协议你个头！先去给我妈认错！"
病房在三楼。
婆婆靠在床头，鼻子上挂着吸氧管。看见我进来，立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个白眼狼！让你照顾我你不来，我差点死在家里你知不知道？"
她一边哭一边拍床。
顾盈盈坐在床边削苹果，头也不抬。
"妈你别气了，不值当的。有些人就是自私，您对她再好她也不记。"
方明珊也来了，站在窗边，一副"我早说了"的表情。
"若晚啊，你看，闹成这样。**身体本来就不好——"
"跪下！"方明轩把我推到床前，"给妈磕头认错！"
我站着没动。
小棉在我怀里，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