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家等。
我没再跟她说什么，转身出了西厢房。
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我后脖颈一阵发紧。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只有东边的天际有一点点发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我，从我看不到的角落里，从我听不到的声音里，从我说不出的地方，盯着我。
我使劲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了。
但那预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压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具**那么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府的人就来接我了。
来的是两辆牛车，前面一辆坐着周管家和两个伙计，后面一辆空着，铺了一层稻草，稻草上面盖着一张草席，草席的颜色发黄发黑，像是用过很多次了。
周管家笑着跟我说林师傅您想通了就好，来来来快上车。
我没上牛车。
我们背尸人有个规矩，出发去背尸之前，不能坐别人的车，不能吃别人的饭，不能喝别人的水，否则会沾上**带来的阴气。
我让周管家在前面带路，我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临出门的时候，我回了趟屋，把该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好。
一身棉麻织的背尸衫，白色的，但不是那种亮白，是那种浸过多遍草木灰之后发黄的旧白色，厚实粗糙，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壳。这件衣服的作用是隔，隔开活人的体温和死人的寒气，隔开生者的气息和亡者的怨念。
一条红布腰带，三尺三寸长，浸过朱砂，晾干了再浸，反复七次，红得发暗。系在腰上，既是束腰，也是一道防线。
一副红绳，一共四根，每根七尺，每一根都打了七个结。这是用来缚死者四肢的，起的是**和牵引的双重作用。
四炷香，一把糯米，一包五谷杂粮，一卷黄纸，一盒朱砂，两支狼毫笔。
还有一面小铜镜，巴掌大小，是我爹传给我的。
我爹说这面镜子传了五代人了，照过无数具**，镜面上阴气重得很，放在怀里能压住自身的阳气，不至于阳气太盛冲撞了亡魂。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包好，背在肩上，锁上门，跟着宋府的牛车往山里走。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进祖山的那一段，几乎算不上是路。
牛车在林子边上就停了，周管家下了车，指着前面一条被荒草半遮半掩的小道说：
“林师傅，从这儿进去，再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车进不去，只能劳烦您步行了。”
我点点头，点了根烟衔在嘴里，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宋府的两个伙计跟在后面，一个提着一盏马灯，虽然是白天，但林子里光线太暗，没有灯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另一个挑着一副担子，担子两头挂着两个竹篓，里面装着香烛纸钱什么的。
走了大约两刻钟，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交错在天上，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很潮，带着一种腐烂的树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闻起来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林子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声音又尖又细，像人在哭。
我掐灭了烟，把烟头塞进袖子里，不能让烟味冲撞了山里的东西，这是我爹教的。
周管家在后面喊了一声：
“林师傅，快到了，拐过前面那个水塘就是。”
我听到“水塘”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水？
我爹说过，背尸人最怕的就是水。
不是怕下雨怕过河，而是怕**的死因和水分不开。
溺死的不能背，这个前面说过了。
但不止溺死的，只要**沾了过多的水，不管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