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从民俗除鬼到拯救世界  |  作者:有机物生物  |  更新:2026-05-09
鬼?------------------------------------------?。?“这世上哪来的鬼”,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现在穿着道袍,顶着“山中隐修之士”的人设,说这种话等于自砸招牌。“哦?”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高末儿抿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怎么个闹法?”,来了精神,瓜子也不嗑了,把手里的瓜子壳往桌上一拍。“李员外是咱们青石镇最有钱的大户,家里良田百亩,在县城还有两间铺子。半个多月前,府里就开始闹邪。先是李员外自己,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倒了——面色发青,印堂发黑,整天昏迷不醒。大夫请了七八个,个个都说是‘邪气入体’,可谁也不敢开方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旁边那个中年汉子替他接上了话:“最吓人的是,每天半夜子时,李员外会自己坐起来,嘴里念叨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又直挺挺地倒下去。再后来,贴身的丫鬟也跟着倒了,症状一模一样。府里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丫鬟仆役跑了一半。”。这个桥段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李员外的夫人急得没办法,放出话来,谁能治好李员外,赏银五十两。”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前前后后来了三拨人了。第一拨是***的,法事做到一半自己先晕了,被人抬出去的。第二拨是镇外庙里的和尚,念了一夜经,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方丈脸色煞白,说‘贫僧修为不够’,领着徒弟们头也不回地走了。第三拨是个游方道士,跟道长你一样穿道袍的,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脸比和尚还白,连赏钱都没敢要,连夜出了镇子。”。老头叹了口气:“现在李府门口贴着招募告示,赏银都涨到八十两了,愣是没人敢揭。道长,我看你相貌堂堂,又是在山中隐修多年的高人,说不定真有本事收了那东西?”。“嗡”了一声。八十两是什么概念?她不知道。她对古代银两的购买力毫无概念,前世看穿越小说的时候倒是见过各种换算,什么一两银子等于多少***之类的,但她从来没记住过。唯一有印象的是,好像一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过一个月了。。那就是八十个月。六年多。够她吃一辈子包子了。,面上却强行稳住了。她缓缓放下茶杯,用一种“本座见过的世面多了这点小钱不值一提”的淡然语气说道:“哦?八十两?”
声音平稳,表情从容,高人之姿拿捏得死死的。
至于老头刚才说的那三拨人的下场——***的晕了,和尚跑了,道士连夜溜了——这些信息从她的左耳朵进去,还没来得及在大脑里停留,就直接从右耳朵出去了。根本没在意。在意什么?这世上哪来的鬼?
顾清歌前世接受了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三年高中四年本科,马哲课虽然多半在摸鱼,但“物质决定意识世界是物质的”这些基本原理还是刻在骨子里的。妖魔鬼怪?不存在的。封建**罢了。
这老头说的那些症状——面色发青、半夜坐起来说胡话——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不就是癫痫吗?或者某种神经系统疾病?再不然就是心理因素导致的梦游。那丫鬟的症状也一样?那更好解释了,群体性癔症,心理暗示传染。现代医学对这种现象有非常成熟的研究。
至于和尚道士为什么跑了?呵,要么是水平不行,要么是装神弄鬼被戳穿了没脸待下去,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老头说的那么玄乎,以讹传讹罢了。
顾清歌在心里迅速完成了逻辑自洽。她来这一趟,不是来骗人的。她是来拯救这群落后的古代劳动人民的。是来破除封建**的。是来用现代科学知识治病救人的。绝对不是骗子。是启蒙者。是带着二十一世纪文明之光的使者。
当然,顺手拿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八十两嘛,劳动报酬,天经地义。
顾清歌越想越觉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正气凛然”的光辉。她微微挺直了腰背,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升级成了“悲悯”——嘴角微微下压,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仿佛一个即将深入险境拯救苍生的圣人。这个表情她前世对着镜子练过,拍证件照的时候用过一次,效果拔群。
“李员外府上在何处?”她问,语气平淡。
老头眼睛一亮,瓜子也不嗑了,腾地站起来:“道长愿意去?老朽给你带路!”
说书先生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折扇在掌心一拍:“道长高义。那李府就在镇东头,最大的那处宅子便是。贫道还要说书,便不相送了。道长若除了那邪祟,回来时贫道请道长喝茶。”
顾清歌轻轻颔首,起身抱拳行了一礼,道袍袖子一甩,提步走出茶馆。老头颠颠地跟在旁边,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补充李府的八卦,什么李员外年轻时怎么发的家、李夫人娘家是做什么的、李府有几个姨**——顾清歌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八十两八十两八十两”。
青石镇不大,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镇东。李府确实好认——青砖院墙,黑漆大门,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在这一片土坯茅草房的小镇里显得格外气派。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李宅”两个字。
大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张告示,****,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个看门的小厮,十五六岁的样子,抱着个扫帚正打瞌睡。
老头刚远远瞧见李府的黑漆大门,脚下就像踩了刹车,转头抱拳行了一礼:“老朽就不打扰道长降妖了,道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话没说完人已经退出去三丈远。当真应了那句老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火烧眉毛跑得比谁都快。
顾清歌看着老头一溜烟消失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得,看热闹的时候往前凑,动真格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屏息凝神,理了理道袍,把碎发拢到耳后,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举步朝大门走去。
她还没走到门口,那小厮忽然抬起了头。他揉了揉眼睛,看见了顾清歌。目光先是在她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她身上的道袍,眼睛猛地瞪大了。
下一秒,小厮从石阶上弹了起来,扫帚往地上一扔,朝大门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夫人!夫人!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道长!”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救命稻草终于来了”的殷切目光望着顾清歌,急急地迎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道长可是来除鬼的?”
顾清歌张了张嘴。她准备的那套开场白一个字都没用上。
“……正是。”她略一点头,表情淡然,声音平稳。内心:对对对,我就是来除鬼的。虽然我不信有鬼,但你们说有那就有吧。反正八十两是真的就行。
小厮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夫人盼高人都盼了大半个月了!您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说完一溜烟跑进了门里,脚步声蹬蹬蹬地远去,隔着老远还能听见他在喊“夫人——又来了一位道长——这个一看就特别有本事——”。
顾清歌站在李府门口,背着手,仰头看了看那块“李宅”的匾额,又看了看门两侧的石狮子,不露痕迹地沉沉换了口气。
冷静。你是山中隐修的高人。你是来破除封建**的。你是来拯救这群落后群众的。区区一个李府,区区一个“闹鬼”,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跨步跨进了李府的大门。
顾清歌被领进正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钱真好。
正厅比她前世租的那间出租屋大了至少五倍。青砖铺地,梁柱上雕着缠枝花纹,正中摆着一套酸枝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立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窗帘是绸子的,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泛着一层柔和的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跟她身上那股破道观的霉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第二反应是:这家人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正厅里站着三个丫鬟,两个婆子,个个眼眶底下挂着青黑,像是一连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角落里有个小丫鬟正在擦花瓶,擦着擦着手就停了,呆呆地盯着花瓶出神,被旁边的婆子推了一把才猛地回过神来,继续擦。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老仆人,背佝偻着,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不停地翕动,不知在念什么经。
整个李府笼罩着一种微妙的、一触即溃的平静,像一根绷得太久快要断掉的琴弦。
领她进来的那个小厮小跑着进了后院,脚步声蹬蹬蹬地远去。片刻后,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门帘一挑,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缎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根银簪子,耳朵上坠着两颗成色不错的翡翠耳坠。脸上施了薄粉,口脂也涂得均匀,显然是刚补过妆的。
但妆容遮不住的东西太多了。
她的眼眶微微凹陷,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宿没合过眼。嘴角虽然扯出一个笑来,但颧骨下面的肌肉绷得太紧,笑容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一碰就会掉。她走过来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顾清歌注意到她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墨痕——大概是刚在账房里对过账,连手都没来得及仔细洗就赶过来了。
“道长。”李夫人行了个礼,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塞着一团棉花,“有失远迎,还望道长莫怪。”
顾清歌赶紧回了一礼,姿态尽量做得行云流水:“夫人客气了。贫道云游至此,听闻贵府有难,特来看看。”
李夫人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清歌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顾清歌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这张脸确实能打,走到哪儿都是硬通货。但李夫人的愣神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顾清歌在客座上坐下,吩咐丫鬟上茶。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安排得井井有条,一看就是当家做主惯了的人。
“道长从***?”李夫人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方正,但交叠的手指在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压得发白。
“贫道在山中隐修多年,近日方才下山。”顾清歌把说书先生帮她编的那套身世搬了出来,语气平淡,表情从容。
“山中隐修……”李夫人喃喃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漂过来的浮木,“那道长定是有真本事的了。”
顾清歌没有正面回答,端起茶抿了一口——嚯,这茶比茶馆的高末儿强了不止十个档次。她放下茶杯,问:“不知府上究竟出了何事?贫道在镇上听闻了一些,但语焉不详,还望夫人详说。”
李夫人沉默了片刻。她的手从膝上抬起来,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又放了下来。这个动作很小,但顾清歌注意到了——那是一种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表现,像是小孩子害怕的时候会攥住衣角。
“半个月前,”李夫人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说的事,“外子从平宁县城收了一批古董回来。有一面古镜,一只陶俑,还有几样零碎物件。外子素来喜好这些,我也没在意。谁知当天晚上……”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当天晚上,外子便昏了过去。面色发青,印堂发黑,怎么叫都叫不醒。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说是邪气入体,开了几服药,吃了也不见好。后来从县城请了名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后来,贴身的丫鬟也倒了,症状一模一样。府里上上下下都慌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地面,瞳孔有些涣散,像是透过青砖地面看见了什么不愿回忆的画面。
“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事务全落在妾身一个人身上。铺子里的账要对,府里的下人要管,外子的药要盯着,丫鬟们的病情要操心……”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她抿了抿嘴唇,重新挺直了脊背,把那些差点溢出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脸上又挂上了那个得体的、端庄的笑容。
“让道长见笑了。”
顾清歌看着李夫人挺直的脊背和攥得发白的指节,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个女人在撑着。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待客周到,礼数周全——所有表面功夫都做得无可挑剔。但底下那根弦已经绷得快断了。
“夫人辛苦了。”她温声说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真心实意了不少。
李夫人微微怔了一下。显然,这句简单的“辛苦了”她很久没听到过了。
“……道长言重了。”她低下头,用袖口按了按眼角,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被人看见。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当家主母的体面。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外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妾身可怎么活啊。”
顾清歌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老公要是死了,这万贯家财不就全是我的了吗?想怎么花怎么花,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不用伺候人,不用看人脸色——这不是神仙日子是什么?
她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替李夫人规划了:先把李员外名下的铺子盘出去,换成现银,然后搬到县城去住,买个小院子,雇两个丫鬟,每天喝茶赏花逛逛街,再养只猫,完美。至于李夫人说的“怎么活”?有钱有房有铺子,有什么不能活的?
顾清歌完全没理解李夫人在担心什么。她前世好歹也是个现代女性,虽然工资不高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这种话,在她听来就是封建糟粕,是被男权社会**了的产物。
她放下茶杯,正想安慰李夫人几句,顺便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那八十两赏银的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夫人!夫人!不好了!秋菊又发作了!”
李夫人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顾清歌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李府后院的西厢房,原本是丫鬟们的住处。出了事之后,李夫人把病倒的丫鬟都安置在这里,又调了两个胆子大的婆子轮流看护。
顾清歌跟着李夫人走到西厢房门口的时候,正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呓语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从门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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