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眼睛------------------------------------------。不是因为她不需要补——她太需要了。开学第一周的物理小测，她考了四十一分，全班倒数第三。林栀考了七十八，苏晚八十二，程橙六十五，连程橙那个天天刷微博的都考得比她好。沈晚晚看着那张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和物理八字不合。，也不想去找陆砚舟。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一靠近他，心脏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像一个失控的物理实验——她不知道力的作用点在哪里，不知道加速度是多少，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快。。熄灯后，宿舍四个人躺在床上聊天，林栀忽然问了一句：“晚晚，你是不是喜欢陆砚舟？”，脸一下子烫了。“没有。那你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脸红？我没有脸红，那是热的。宿舍没空调。现在是九月，晚上二十度，你说你热的？”林栀的语气里满是“你骗谁呢”的意思。程橙也加入了八卦的阵营：“晚晚，你要是喜欢他，你就去追啊。他长得那么帅，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再不下手，就被别人抢走了。”，轻轻地，软软的：“晚晚，你自己想清楚。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真的没有。”但她知道自己在说谎。她确实喜欢陆砚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开学典礼那天，他从梧桐树下面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开始的。就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就被他勾走了。像物理课上学过的电磁感应——一根导线在磁场中做切割磁感线运动，就会产生感应电流。她就是那根导线，陆砚舟就是那个磁场，她只要靠近他，身上就会产生电流，酥**麻的，从心脏流向四肢，让她浑身发软。。她不是那种会把心事挂在嘴边的人。，物理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陆砚舟在沈晚晚的作业本里夹了一张纸条——“第三题、第五题、第七题，公式用错了。我写了正确的在旁边，你看一下。”。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字迹，第三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就是想在那些方方正正的字里多停留片刻，把他的笔触刻进眼底。她把纸条折好，夹在物理课本的第42页——牛顿第二定律那一章。，也没有去找他问问题。她只是把作业本上他改过的地方反复看了很多遍，直到那些公式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她甚至开始期待收物理作业的时刻，不是因为她爱物理，是因为那是她和陆砚舟之间唯一的交集。，物理小测。沈晚晚考了五十一分，比上次高了十分。虽然还是倒数，但至少从四十多分爬到了五十多分。她看着卷子上那个“51”，竟然觉得有点高兴。不是因为分数，是因为她知道，那十分是靠她自己啃课本啃出来的。她不需要陆砚舟，她自己可以。，就在她的余光里看到了陆砚舟。他站在她们这排的过道上，目光从她桌上的卷子上扫了一眼，没有停留，走过去了。但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沈晚晚不知道那是不是笑，她不敢确定。
那天傍晚，沈晚晚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就是军训时她坐过的那个位置。夕阳还是那个夕阳，操场还是那个操场，只是她的脚上没有水泡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穿凉鞋露出来的脚趾，想起陆砚舟递给她药膏时逆光的轮廓。
“你坐在那里干嘛？”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晚晚转过头，陆砚舟站在台阶上面，手里拿着一瓶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拉链没有拉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夕阳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异常清晰。沈晚晚第一次认真看清了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两口没有底的井，里面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没干嘛，看夕阳。”沈晚晚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太久。那种电流感会让她失控。
陆砚舟在她旁边坐下，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问了一句：“物理考了多少？”
又是物理。沈晚晚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男人除了物理就不能聊点别的吗？但她还是老实回答了：“五十一。”
“比上次高了十分。”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惊讶，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晚晚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上次考了多少？”
陆砚舟顿了一下，没回答，又喝了一口水。沈晚晚看到他的耳朵——红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红的。夕阳的光照在他耳朵上，那种红不是被晒红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她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时脸会红一样的红。
沈晚晚的心跳又加速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陆砚舟知道她的成绩，知道她进步了多少分，知道她坐在操场边看夕阳。他在关注她吗？这个念头让她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炸开了。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扔下一句“我先走了”，落荒而逃。
走到操场门口的时候，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舟还坐在台阶上，手里的水换了个手拿着，正看着她。夕阳在他身后烧得正旺，红彤彤的，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夕阳，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