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铜钱剑影------------------------------------------“叛徒？”陈九捏着铜钱剑的手指猛地收紧，剑身上的铜锈簌簌往下掉，“小黑猫，五十年前你不过是林家豢养的灵宠，也配来评断老夫？”他手腕一翻，铜钱剑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剑尖点向林默眉心，“当年若不是林惊鸿固执己见，非要保那魔道余孽，林家怎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逼得他后仰着撞翻了身后的书架。哗啦啦一阵乱响，古籍散了满地，其中一本线装书正巧砸在他脚边，封面上“林家**”四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魔道余孽？”他攥紧拳头，指尖的旧伤又开始发烫，“我爷爷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你说了不算。”陈九步步紧逼，铜钱剑上的铜钱突然开始转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勾魂铃能辨善恶，你敢让它认主，就该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什么。今日我替玄门清理门户，也算对得起你爷爷当年的教诲。”，金瞳里迸出厉色：“放***屁！当年是你把林家布防图卖给了天道盟，还好意思提教诲？”它在空中扭身，竟化作一道黑芒撞向陈九的手腕，“少主，快跑！这老东西练的是噬灵术，能吸人魂魄！”，铜钱剑擦着林默的耳边刺过去，钉在身后的书架上。那些串在剑上的铜钱突然散开，像活物般沿着书架攀爬，瞬间缠上了林默的脚踝。他只觉一股阴冷的吸力顺着脚踝往上涌，眼前顿时发黑，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魂魄。“噬灵术……”林默咬着牙想挣脱，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裤兜里的铜铃突然剧烈震动，烫得像块烙铁。他恍惚间又看见那些破碎的画面——燃烧的祠堂、染血的石阶、一个穿黑袍的男人举着同样的铜钱剑，刺进了一个妇人的胸膛。“啊！”，林默猛地嘶吼出声，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再次翻涌，顺着血脉直冲四肢百骸。缠在脚踝上的铜钱突然发出刺耳的脆响，竟寸寸断裂开来。：“你觉醒了？”。他低头看着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像火焰又像藤蔓，正随着呼吸慢慢流转。更奇怪的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古籍，封面上的字竟开始发光，一个个跳进他的脑海——《镇魂诀》《拘灵术》《阴阳辨》……全是些闻所未闻的法门。“少主，用铃铛！”黑猫的声音带着喘息，它此刻正被三枚铜钱钉在墙上，黑色的皮毛上渗出殷红的血珠，“勾魂铃能克邪术！”。他猛地掏出铃铛，指尖的金纹突然亮起，与铜铃表面的纹路产生了共鸣。青铜铃铛“嗡”地一声浮到半空，那些繁复的纹路里涌出淡淡的红光，像一张网般罩向陈九。“不好！”陈九脸色煞白，转身就想往内屋跑，却被红光网牢牢罩住。他手里的铜钱剑突然崩碎，化作无数铜屑落在地上。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短短几息就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唯有那双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惊恐。，铜铃落回林默掌心。他看着地上的干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想移开视线，却发现干尸的胸口处，插着半块玉佩。
那玉佩是青白色的，碎口处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上面刻着的“道”字，与他脖颈上戴着的半块玉佩正好能拼合——这是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物件，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护身符。
“这是……”林默捡起玉佩，两半玉块贴合的瞬间，突然迸出刺目的白光。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林默发现自己躺在书店的藤椅上，黑猫正蹲在他胸口舔毛，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嫌弃：“总算醒了，再睡下去，阴差都该摆好酒席等你了。”
他坐起身，头痛得像是被重锤砸过。地上的干尸和铜钱都不见了，仿佛昨晚的打斗只是一场梦。唯有掌心的铜铃和胸口的玉佩，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陈九呢？”林默摸了摸脖颈上的玉佩，两半玉合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道”字。
“被勾魂铃的煞气化了。”黑猫跳下他的胸口，叼来一杯凉茶，“噬灵术本就是逆天而行，被铃铛克死也是活该。不过你得谢谢他，若不是他逼你，你的灵力也不会提前觉醒。”
林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那股恶心感：“灵力？我身上的金纹到底是什么？”
“林家的血脉之力。”黑猫用爪子指着他的掌心，“你爷爷是玄门百年难遇的奇才，能沟通阴阳两界。你父亲继承了一半，到你这儿……本来该更强的，可惜被忘川水封了二十年。”它顿了顿，“昨晚你觉醒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本事，还得靠《镇魂诀》慢慢练。”
林默这才想起那些自动跳进脑海的古籍，他试着在心里默念《镇魂诀》的开篇，掌心的金纹果然亮了亮，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对了，阿七的短信。”他突然想起那条警告，摸出手机点开，却发现短信已经消失了，聊天记录里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收到过。
黑猫凑过来看了眼：“被术法抹去了。看来这阿七不简单，既能避开陈九的耳目给你发消息，又能随时销毁痕迹。”它甩了甩尾巴，“现在离子时还有三刻，去不去****？”
林默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远处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谁也不会知道，几个小时前，这里刚发生过一场生死较量。
“去。”他站起身，将铜铃和玉佩都塞进贴身的口袋，“不管阿七是谁，我总得知道真相。”
黑猫跳到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才像林家的种。不过得先换身衣服，你这一身泥水，去了广场准被当流浪汉抓起来。”
陈九的内屋堆着些旧物，林默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穿在身上竟意外合身。他对着落满灰尘的镜子照了照，镜中的青年眉眼清秀，只是眼底多了些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离开书店时，林默回头看了眼那间堆满古籍的屋子。阳光从卷闸门的缝隙照进去，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像个沉睡的老人。
“别看了，这地方以后不能再来了。”黑猫在他耳边低语，“陈九的死会惊动天道盟，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林默点点头，转身汇入清晨的人流。
****比想象中更热闹。晨练的老人在打太极，小贩推着早餐车叫卖，几个孩子围着喷泉追逐打闹。林默站在喷泉旁，看着不断涌出的水柱，很难想象这里五十年前是林家祠堂。
“子时喷泉涸……”他摸了摸下巴，“难道要等到半夜，喷泉停了才能进去？”
“没那么简单。”黑猫蹲在他肩头，金瞳扫过周围，“你看那些打太极的老头，脚底下都踩着九宫步；卖豆浆的小贩，秤杆上刻的是镇魂符；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脖子上挂的长命锁，是用阴木做的。”
林默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那几个打太极的老人，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隐隐构成一个阵法；卖豆浆的秤杆上，确实刻着些奇怪的符号，和《镇魂诀》里的符咒有些相似；而那个红衣小女孩的长命锁，在阳光下竟泛着淡淡的黑气。
“这些人……都是玄门的？”
“算是吧。”黑猫打了个哈欠，“天道盟把持着玄门正统，在各大城市都安插了眼线。这****是林家旧址，他们肯定派人盯着。”它压低声音，“看到那个穿保安服的大叔没？他腰间挂的对讲机，其实是测灵仪，能感应到灵力波动。”
林默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保安正靠在栏杆上打盹，腰间的对讲机确实有些古怪，上面镶着块黑色的石头，正微微发着光。
“那我们怎么进去？”他有些犯愁，“总不能硬闯吧？”
“等。”黑猫舔了舔爪子，“等天黑，等他们**，等……”它突然顿住，耳朵警惕地竖起来，“有人在盯着你。”
林默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广场对面的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却在屏幕上快速点着什么，姿势不像打字，倒像在画符。
“是天道盟的人？”
“不像。”黑猫的声音带着疑惑，“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倒像是……普通人？”
就在这时，那个西装男突然抬起头，正好与林默对视。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林默的照片——**是昨晚的出租屋，他正举着铜铃，表情惊恐。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男人冲他举了举杯，然后起身走出咖啡馆，顺着人行道慢慢走远。他的步伐不快，却像是在刻意等待。
“追不追？”黑猫问道。
林默看着男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眼线”，咬了咬牙：“追。”
他快步穿过马路，跟着男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围墙，尽头堆着些废弃的纸箱。男人站在巷子中间，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林少主，别来无恙。”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有颗小小的痣。
林默握紧了口袋里的铜铃：“你是谁？为什么有我的照片？”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打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父亲在哪。”
“我父亲？”林默瞳孔骤缩，“他还活着？”
“活得很好，就是有点忙。”男人笑着说，“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别信阿七，别去老地方，那是个陷阱。”
又是阿七。林默皱起眉：“你和阿七，到底谁在骗我？”
男人收起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牌，扔给林默：“这个你拿着。今晚子时，去城西的废弃工厂，自然会见到你父亲。”
木牌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个“林”字，边缘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缺口，和林默小时候在孤儿院刻的木头**上的缺口一模一样。
“这是……”林默的手指有些发颤。这个缺口，是他独有的记号，除了父亲，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信不信由你。”男人后退一步，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融入了巷壁的阴影里，“对了，忘了告诉你，陈九是我杀的。他想对你动手，总得有人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巷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默捏着黑檀木牌，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脑子一片混乱。
陈九是这个人杀的？他父亲真的在废弃工厂？阿七的短信和这个人的警告，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条彩信。发件人未知，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囚服的中年男人被绑在十字架上，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脸上满是血污。但林默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是他父亲，和梦里偶尔出现的身影一模一样。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
“想救他？子时，老地方。——阿七”
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抬头看向巷子口，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心底的寒意。
城西的废弃工厂，还是****的老地方？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黑檀木牌和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