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生局------------------------------------------，父亲血污模糊的脸像烙铁般烫人。他指尖发颤，几乎要捏碎这小小的通讯设备，耳边却突然响起黑猫的低嘶：“别看了！是幻术！幻术？”林默猛地回神，只见照片上父亲的脸正在扭曲，囚服的纹路慢慢变成了缠绕的藤蔓，和昨晚在出租屋墙壁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慌忙按灭屏幕，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可这木牌……”，温润的触感真实可辨，边缘的缺口硌着指腹，和记忆里孤儿院木工房的触感分毫不差。“木牌是真的，但人未必是真的。”黑猫从他肩头跳下来，用爪子扒拉着木牌，“天道盟里有个叫‘影’的家伙，最擅长易容和幻术，能模仿任何人的气息和笔迹，连玄门的测谎符都查不出破绽。刚才那个西装男，十有八九就是他。”：“你怎么知道这些？当年**林家时，这孙子就跟在天道盟盟主**后面摇旗呐喊。”黑猫的金瞳里闪过厉色，“他欠我们林家三条命，我化成灰都认得他的气息——刚才那西装男身上，有他特有的檀香木味。”，刚才在巷子里确实闻到过一股淡淡的檀香，当时只当是哪家寺庙飘来的，没太在意。“那阿七呢？”他捏紧木牌，“如果西装男是假的，阿七会不会也是圈套？不知道。”黑猫甩了甩尾巴，跳到旁边的花坛上，“但你父亲的照片是真是假，去了就知道了。”它抬头看了看天，“现在是巳时，离午夜子时还有十个时辰，足够我们查点东西。查什么？查影为什么要骗你去废弃工厂。”黑猫舔了舔爪子，“那地方十年前出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上百个工人，怨气重得能压垮镇魂碑，正常人根本不会往那儿去。影把你往火坑里推，要么是想借怨气杀你，要么是想掩盖什么。”：“掩盖……****的事？聪明。”黑猫赞许地瞥了他一眼，“影越想让你去工厂，就越说明广场的‘老地方’藏着关键线索。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查废弃工厂的底细，我去探探****的阵法。你一个去？”林默有些不放心，“天道盟的人都在那儿。放心，论***，玄门这帮家伙还没追上我的。”黑猫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别忘了，我可是活了五十年的灵猫，这点小场面还镇得住。”它用爪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牌，“307路能到城西，快去吧，记得带好铃铛。”
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公交站，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黑猫已经没了踪影，只有花坛里的几朵月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从未有过活物停留。
307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城市里，林默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不断倒退。他试着运转《镇魂诀》，掌心的金纹缓缓流转，体内的灼热气流比早上更顺畅了些，连带着感官也敏锐了许多——他能听见后排大妈藏在布包里的蝈蝈在叫，能闻到司机师傅口袋里薄荷糖的清凉味，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车窗外掠过的风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小伙子，到终点站了。”
司机的声音把他从冥想中惊醒。林默抬头看去，公交车已经驶进一片荒芜的厂区，道路两旁的杂草快有半人高，生锈的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门楣上“红光机械厂”五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付了车费下车，脚刚踩在碎石路上，就听见黑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是刚才分开时约定的传讯方式，用灵力将声音附在风里。
“广场的阵法是‘锁灵阵’，专门困住灵力者，中心就在喷泉底下。我在花坛里找到了块残碑，上面刻着‘庚子年秋，镇魂于此’，庚子年正是林家灭门那年。”
林默心头一动，用灵力回应：“说明他们当年确实把祠堂拆了，还用阵法镇住了什么。”
“多半是祠堂底下的东西。”黑猫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在快速移动，“我闻到了血腥味，天道盟的人好像在往广场运什么东西，用黑布盖着，抬起来沉甸甸的。”
林默刚想追问，一阵阴风突然从厂区深处刮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扑在他脸上。风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还夹杂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人在焚烧什么皮肉。
“先不说了，我被发现了。”黑猫的声音骤然消失。
林默握紧口袋里的铜铃，快步走进厂区。厂房大多已经坍塌，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顺着血腥味往前走，绕过一栋倾颓的宿舍楼，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的杂草被踩出一条小径，尽头是座完好无损的仓库，铁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仓库周围的墙壁上，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红得像是用鲜血画的，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林默凑近看了看，这些符号和《镇魂诀》里记载的“聚阴符”很像，但笔画更扭曲，隐隐透着股邪气。
“聚阴符……”他喃喃自语，“影在这里聚阴气做什么？”
突然，仓库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铁链拖动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默屏住呼吸，运转灵力贴在铁门上。《镇魂诀》有“听墙”的法门，能透过障碍物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凝神细听，除了呜咽声，还有两个人的对话声，其中一个正是早上巷子里的西装男——影。
“……盟主说了，必须等他来了再动手，这小子的血脉能解‘镇魂碑’的封印，杀早了没用。”影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另一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等？等林默那小子来了，我们这点阴兵够他杀的？别忘了，他手里有勾魂铃！”
“怕什么？”影嗤笑一声，“陈九已经死了，没人知道铃铛的弱点。再说，我们不是有这个吗？”
一阵金属碰撞声后，沙哑声音的主人突然拔高了音调，带着狂喜：“这……这是林家的‘血引’？你从哪儿弄来的？”
“秘密。”影的声音压低了些，“有这东西在，勾魂铃就是块废铜烂铁。等林默来了，用他的血激活血引，再把他扔进阴煞池，保管连魂魄都剩不下……”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林默的心脏却沉到了谷底——血引是林家的禁术，要用至亲的心头血炼制，能完全克制勾魂铃的灵力。影手里有血引，说明……
仓库里的呜咽声突然变得凄厉，像是有人在遭受极大的痛苦。林默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铜铃，指尖的金纹亮起，注入灵力。
铜铃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贴在门上的掌心突然传来灼热感——门后有强烈的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股，像是有很多灵体被关在里面。
“谁在外面？”影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
林默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运转《镇魂诀》，将灵力汇聚在掌缘，猛地拍向铜锁。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碗口粗的铜锁竟被震得粉碎。
他一脚踹开铁门，仓库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仓库中央挖了个巨大的池子，里面灌满了漆黑的液体，泛着腥臭的泡沫，正是影说的“阴煞池”。池子周围绑着十几个浑身是伤的人，看穿着都是些流浪汉，他们的脚踝上缠着铁链，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而在阴煞池边，影正举着一把**，对准一个跪在地上的人——那人穿着囚服，背对着门口，身形和照片上的父亲一模一样。
“林默，你来得正好。”影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快过来看看，你父亲是不是很精神？”
囚服男人慢慢抬起头，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确实是父亲的脸，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白。更可怕的是，他的额头正中央，贴着一张**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是控制灵体的“傀儡符”。
“假的……”林默攥紧铜铃，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把他怎么了？”
“假的？”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扯下男人额头上的符纸。男人突然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痛苦的表情。
“这是你父亲的残魂。”影踢了踢干尸，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上个月在乱葬岗找到的，本来想留着给你当见面礼，没想到你这么心急。”
林默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体内的灵力瞬间失控，掌心的铜铃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红光暴涨。仓库里的阴煞池突然翻涌起来，黑色的液体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向池边的影。
“来得好！”影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血色的小瓶，高高举起，“看看这是什么！”
小瓶打开的瞬间，铜铃的嗡鸣突然中断，林默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瞬间萎靡下去。他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小瓶——里面装着的，正是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熟悉的血脉气息。
“血引……”
“答对了。”影一步步逼近，手里的**闪着寒光，“现在，你觉得是你的勾魂铃厉害，还是你父亲的心头血厉害？”
仓库里的阴煞池彻底沸腾了，无数扭曲的黑影从池子里爬出来，朝着林默围拢过来。那些被绑着的流浪汉突然停止了呜咽，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睛里一片漆黑，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
林默背靠着铁门，退无可退。他摸向口袋里的铜铃，却发现铃铛已经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块普通的废铜。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黑猫焦急的声音：“别硬拼！广场的锁灵阵是假的，底下根本没有镇魂碑，只有个传送阵！影在骗你，他们真正想打开的是……”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影，看着围拢过来的黑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重点。
影的目标从来不是他，而是借他的手，打开某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就在****的“老地方”。
影的**已经刺到眼前，林默猛地侧身躲开，却被身后的流浪汉抓住了手臂。那流浪汉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传来刺骨的疼痛。
“抓住他！”影厉声喝道。
越来越多的黑影围上来，林默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影举起**，对准了他的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半块玉佩。
“你的血，加上这半块‘道’字佩，正好能解开传送阵的封印。”影笑得得意，“谢谢你送上门来，林少主。”
**落下的瞬间，林默突然想起陈九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阿七短信里的警告，想起父亲残魂干瘪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力量从心底涌起，他猛地嘶吼一声，体内沉寂的灵力竟冲破了血引的压制，掌心的铜铃再次亮起红光，这一次，红光里夹杂着丝丝金色的纹路。
“怎么可能？！”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林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他运转《镇魂诀》，将所有灵力灌注到铜铃上。铃铛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红光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影瞬间消散，被控制的流浪汉纷纷倒地昏迷。
影被红光震得倒飞出去，撞在阴煞池边，口吐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默：“你……你怎么能……”
林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掌心的金纹越来越亮，与铜铃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金色火焰：“因为你不懂，林家的血脉，从来不是靠禁术能压制的。”
他举起铜铃，正想彻底解决影，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黑猫凄厉的尖叫：“少主快跑！天道盟盟主来了！”
林默回头，只见仓库的屋顶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老者悬浮在半空，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老者的袖口绣着一个“天”字，正是天道盟的盟主，玄门中最有权势的人。
影挣扎着爬起来，躲到老者身后，脸上露出怨毒的笑容：“盟主，他就是林默，手里有勾魂铃！”
老者没看影，目光始终落在林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家余孽，五十年了，终于舍得出来了。”
林默握紧铜铃，掌心的金焰熊熊燃烧。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