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了多久，只记得我低头看到了茶几上一张纸。
那是顾衍舟的体检报告，是他去复查时落在家里的。
胃癌，中晚期。
建议尽快入院治疗。
我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又拿出来，一点一点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拎着那块表原路返回了商场。
专柜的人验了货，三万二全额退给了我。
我攥着这沓钱站在商场门口，风很大。
这些钱是我打工攒的、卖血换的、省吃俭用抠出来的。
全是为了一个骗子。

回到家，顾衍舟坐在沙发上，孟诗语已经走了。
他歪着头，做出看不见的样子。
"回来了？我要的表呢？"
以前听到这种语气我一定会慌忙把东西递过去，生怕他不开心。
现在我只是看着他。
"没买，买不起。"
顾衍舟一顿。
"什么叫买不起？你不是攒了很久吗？"
"钱不够。"
他的表情变了。
"苏念，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你现在告诉我买不起？"
我看着他表演的样子。
"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顾衍舟没料到我这么轻描淡写。
他正要发作，我转身往卧室走。
门在身后被一把推开。
不是顾衍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的孟诗语。
"果然，装不下去了吧？"
孟诗语倚在门框上。
她的头发做了最新款的造型，指甲是这季流行的颜色，身上喷的香水我在商场闻过，八千一瓶。
而我，头发干枯打结，指甲劈裂，身上的外套是超市搞活动时花十九块九买的。
"我就说她的愧疚撑不了多久。"孟诗语扬了扬下巴，"毕竟瞎的人不是她。"
我抬头看她。
"顾衍舟眼睛看不见以后，你倒是来得勤快，可你每次来空着手，对着我烧的菜挑三拣四。你不差钱，却从来没给顾衍舟买过一样东西。你不是说自己是他最好的青梅吗？你有什么立场说我？"
两个人都愣住了。
以前的苏念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孟诗语被我怼得脸上挂不住，很快反应过来。
"是不是在外面傍上什么人了？不然你一个打三份工的人，哪来的底气跟我这样说话？"
顾衍舟的脸一下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