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都不吭一声。但那天她的表情变了——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表情。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周阿姨走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来到阳台上。
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说：“小晚，你周阿姨的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用钱。你能不能把学费先拿出来？等过几个月，她周转开了就还。”
我看着我**眼睛，忽然觉得她不认识她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
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我。
我们的学费，是她和我爸离婚的时候，**判他一次性支付到十八岁的抚养费。那些年我爸只打了几次钱就再也没打过，是我妈一个人扛下来的。那笔钱不够，她还借了很多。但她从来没动过那笔学费，她说那是我上大学用的，天塌了都不能动。
现在她要把那笔钱给周阿姨。
理由：周阿姨的公司出了点问题。
我当时问了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为什么要用学费周阿姨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什么时候能还”。
我**回答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句话太奇怪了。
她说：“你别问那么多。周阿姨对咱家有恩。”
她说了“咱家”，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了我。
我站在阳台上，手扶着栏杆，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糊了一脸。
我没有想**。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周阿姨一句话就能让我妈变成这样？我妈不是最看重我的前途吗？不是常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吗？为什么周阿姨的公司比她女儿的大学还重要？
我想不通。
我站在阳台上想。
然后——
我不知道是怎么掉下去的。
我真的不知道。
我记得手从栏杆上滑了一下，然后重心就不对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翻出了阳台。
三秒钟。
就那么三秒钟。
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章 旁观
遗体告别仪式在三天后。
我站在殡仪馆的角落里——不对，是“飘”在角落里。我的身体躺在***里，化了妆，看起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