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我。他们给我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那是我妈去年给我买的，说考上大学了穿。
我没有考上大学。
我考上了，但我来不及去了。
来的人很多。班主任、同学、邻居、我**同事、周阿姨。大家排队鞠躬、献花、跟我妈说“节哀”。我妈站在第一排，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肿得像核桃，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我的注意力在周阿姨身上。
因为从始至终，她没有哭。
她很得体，很端庄，很有分寸。她搂着我**肩膀，轻声说着什么。她帮我妈招呼客人，帮忙安排流程，像一个尽心尽力的好朋友。
但她的眼眶是干的。
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是那种“强忍悲痛”的干。是那种“跟我没关系”的干。
我在殡仪馆待了整整一天，看完了整个仪式。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我妈还在。她站在***前面，伸手摸了摸玻璃，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
“小晚，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佝偻着，像背着一座山。
我跟在她身后，想跟她说“没关系”，但她听不见。
第二天的守灵夜，家里来了很多人。
客厅里摆着灵堂，我的遗像放在正中间，黑白的，是去年拍的证件照。妈妈坐在遗像旁边，沉默地叠纸钱。
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走了，最后只剩下几个至亲。
晚上十点多，周阿姨来了。
她说：“你回去歇着吧，我帮你守一会儿。”
我妈摇头。
周阿姨又说：“你两天没合眼了，身体扛不住的。小晚也不会想看你这样。”
我妈这才点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扶着我家的供桌才勉强站稳。她看了我的遗像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周阿姨一个人。
哦对，还有我。
我飘在客厅的天花板下面，看着周阿姨。她在我的灵堂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她压低声音说：“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周阿姨又说：“我办事你放心。那个丫头死了，**就不会再查了。那笔钱的事，没人会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