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线条利落，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好剑。但他的脸色很差，眉宇间聚着一股久郁之气，眼下青黑深重，像是许多天没有合过眼。
“你就是燕子刀？”他没有起身，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沈鸢没有跪。她不跪任何人，哪怕是在皇宫里。两个太监见了，脸色登时就变了，张嘴要呵斥，却被李承颐一个手势拦住了。
“属下沈鸢，见过太子殿下。”她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李承颐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腰间那把软剑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画像看了？”
“看了。”
“接不接？”
沈鸢想了想，把斗篷解下来搭在手臂上，在离他最远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这在东宫正殿里简直是大不敬，但李承颐竟没有说什么，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觉得她这个人有几分意思。
“接之前，我要见太子妃。”沈鸢说。
李承颐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他站起来沈鸢才发现他很高，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背宽阔，只是因为连日忧思显得有些佝偻。他朝内室走去，脚步很轻，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沈鸢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珠帘，又穿过一道垂花门，终于到了太子妃的寝殿。
这里比外殿更暗，只在角落里点了一盏油灯，光晕小得像一枚铜钱。帐子放下来了，只能隐约看见里面躺着个人影，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六天不曾开口说话，”李承颐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鸢能听见，“太医说身子没毛病，可是她就是一天比一天瘦下去。钦天监的古大人说，这是被人种了噬魂蛊，魂魄被一点点蚕食，等到彻底不说话、不睁眼、不吃东西的时候，人就没了。”
“蛊引呢？”沈鸢问，“谁下的？”
“不知道。”
“太子妃身边伺候的人，都查过了？”
李承颐侧过脸来看她，烛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鸢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在发抖。
“查了，”他说，“查完第二天，死了三个。”
沈鸢走到床前，抬手掀开了帐子。
帐中的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瘦。面颊凹陷，唇色苍白如纸，眉心那颗朱砂痣鲜红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