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遗书
我姐沈听晚**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说是**。从二十四楼跳下来，人摔在花坛边上，雪地被砸出一个坑，红的白的混在一起，环卫工吐了一地。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被拉走了，只剩警戒线和一滩正在凝固的血。物业给我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她的手机、钥匙扣和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上是她的笔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
“她们说我是婚驴，说我活该被**，说我是女性的耻辱。我只是想让她们帮我骂渣男，为什么要骂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哥，对不起。”
我攥着那张纸条在雪地里蹲了很久。雪落在我的后颈上，冰得刺骨，但我没动。
我叫沈渡，沈听晚的沈，渡人渡己的渡。我爸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说，希望你将来能渡人渡己。我说我不想渡人也不想渡己，我只想赚钱。
****做网络安全工程师，通俗点说就是黑客。合法的。
我姐沈听晚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是我爸妈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漂亮、乖巧、成绩好，研究生毕业进了央企，二十六岁那年嫁给了一个叫周成海的私募经理。婚礼上我姐笑得像个傻子，周成海把她的手举得高高的，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个。
四年后周成海**了一个女主播。我姐发现了**记录和转账截图，她把所有证据发到了自己加的那个“女性互助群”里，想让姐妹们帮她想办法。
她加的那个群叫“觉醒姐妹互助会”，群主是一个叫“苏姐”的微博大V，八十万粉丝，简介是“专注拆解父权婚姻陷阱，助力每一位姐妹觉醒”。
我后来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个群里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导了出来。从她发出求助信息到最后一次发言，一共三十六小时。
三十六小时，两千多条消息。
没有一条是安慰。
“你老公**说明你不行啊姐妹，反思一下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种婚驴还来求助？姐妹们骂醒她！”
“女奸！被**还想着挽回，你是没男人活不了吗？”
“这就是新时代的**，我们帮不了她。”
“建议退群，你拉低了我们群的觉醒指数。”
群主苏姐亲自下场，发了一条置顶消息：“婚驴的本质问题是精神未断奶，姐妹们不要浪费情绪在她身上。”
我姐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骂渣男，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骂我？”
语音被转发到群里，有人配了两个字：“恶心。”
有人发起了一个投票——“沈听晚是不是婚驴”。三百多人参与，二百八十人投了“是”。
我姐退群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她从单位的二十四楼跳了下来。
我拿到这些聊天记录的时候，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把电脑关了，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得像鬼。
我妈哭晕了三次。我爸一夜白了头。周成海倒是来了，带着那个女主播，说要帮忙处理后事。我说你滚，他指着我鼻子说你别过分，我说你再不滚我就让你和你的女主播一起从二十四楼跳下去。
他滚了。
丧事办完之后我回到北京，把“觉醒姐妹互助会”群主苏姐的所有信息查了个底朝天。
她本名叫苏晚晴，三十一岁，比我姐大一岁。真巧，名字里都有个“晚”字。
微博大V，八十万粉，带货女权主播，主打课程叫“拆解婚姻陷阱——让每一个女性成为关系中的强者”，卖两千九百九十九。
置顶微博写着——“天下男人一般黑，不婚不育保平安。”
我把她过去三年的**记录调了出来。她老公每个月工资全交，她一边在微博上骂老公是“国男废物”，一边用老公的钱跟一个健身教练**，三年开了六十多次。
我还查到，她那个两千九百九十九的课程，内容是东拼西凑抄来的，而且她和那个课程的联合出品方有一个私下的对赌协议——每卖出一份课程，她拿百分之七十，出品方拿百分之三十，出品方负责给她刷量做数据。
我写了整整六千字的爆料帖，配了二十七张截图证据，标题就叫——《觉醒教主苏晚晴，请问你**的时候觉醒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