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么办？
这话不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这是实打实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的危机。
东北是什么地方？是日俄两国啃了半辈子、至今还在流着口水的肥肉。***在南满铁路沿线驻了兵，在旅顺建了港，在奉天设了领事馆，明里暗里把手伸进东北的每一寸肌理里。**人虽然日俄战争打输了，可北满的势力还在，***的棋局还在布。至于关内的那些军阀——吴佩孚、段祺瑞、***——哪个不想把东北吞下去？
大帅在，这些人还顾忌三分。大帅不在了，东北就是一块放在狼群中间的肉。
而那些狼，已经在磨牙齿了。
更可怕的不是外面的狼，是家里的耗子。
奉系内部是什么光景？说出来不怕笑话：一群绿林出身的叔伯兄弟，当年跟着大帅拎着菜刀砍出来的江山，如今个个手握重兵、割据一方。他们认大帅，是因为大帅有恩于他们，也是因为大帅有本事压得住他们。可他们认不认少帅？
张学良，字汉卿。大帅的长子，今年不过二十七岁。
我太了解他了。
（继续扩写……）
我了解他，像了解我自己的某一个缺点。
张学良这个人，论聪明，是聪明的。讲武堂的成绩不差，人也机灵，说话讨喜，长相俊朗，放在任何社交场合都是受人欢迎的那一个。可论狠，他狠不起来。
这不是贬低。一个人有没有杀伐决断的狠劲，不是靠读书、靠训练就能练出来的。那是骨子里的东西。张大帅有，张大帅从辽西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村子走出来，提着脑袋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狠"字刻出来的。可张学良生在帅府、长在蜜罐里，从小到大，谁敢让他受半分委屈？
他抽**。这事在奉天城不是秘密。大帅在时，骂过、打过、罚过，可始终狠不下心来真的管死。做父亲的，总是这样——对外人如狼似虎，对儿子下不了重手。
大帅一走，还有谁能管他？
还有——这是我最担心的——奉系那些老将，那些跟着大帅出生入死的叔伯兄弟，他们会服他吗？
张作相、张景惠、汤玉麟、孙烈臣……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认张大帅，是因为张大帅能带着他们吃肉。他们认张学良？
一个二十七岁、还没戒掉**的公子哥？
我几乎可以预见日后的场景：少帅坐在帅府的书房里，怯怯地对着一屋子叔伯叫一声"叔"，然后那些人面面上应着，心底却在想——这小子，能撑多久？
然后就是各自拥兵、割据一方。然后就是奉系分崩离析。然后就是***趁虚而入，东北三省拱手让人。
我一闭上眼，就看见这幅画面。
这画面比皇姑屯的爆炸更让我浑身发冷。
……
车到帅府门前，我推门下车，脚步有些虚浮。
帅府门口已经乱了。副官、侍卫、丫鬟、夫人的随从，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天塌了"的表情。有人在小声哭，有人在急急忙忙打电话，有人瘫坐在台阶上，眼神空洞。
我整了整衣襟，把脸上所有表情都收了起来。
从我跨进帅府大门的那一刻起，杨宇霆就不能再做杨宇霆了。
我要做一块石头。冷硬、不屈、压在所有人的心上，让他们有东西可以恨，有东西可以怕，有东西可以依靠——哪怕他们不知道，这依靠是假的。
帅府的内厅里，张学良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双眼红肿。他看见我进来，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邻葛……我爹他……"
他叫了我字。这说明他还记得礼节，还记得在慌乱中，我不仅仅是总参议，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托付。
我看着他。
他瘦了。才不到一天，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半的骨头，肩膀垮着，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他穿着一身便服，领口敞着，头发乱蓬蓬的，全然没有平日里少帅该有的威仪。
我心里一酸。
但我没有让这酸意浮到脸上。
"少帅。"我的声音很冷，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秘不发丧。"
他愣住了。
"什么？"
"秘不发丧。"我重复了一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现在外面还不知道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