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清鸢坐上出租车后，报了京大南门的地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年纪不大，长得倒是真好看，就是脸色冷得有点吓人。

“姑娘，去京大啊？你是那的学生？”

“嗯。”

“厉害啊，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司机大哥笑呵呵的，“家里有条件才能考上吧？”

苏清鸢没接话。

她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从眼前掠过。京城不像海城，这里的一切都更大、更冷、更陌生。

手机震了几下。

她低头一看，是苏老夫人发来的消息。

「清鸢，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奶奶替他们向你道歉。你先别生气，改天奶奶单独请你吃饭，咱们祖孙俩好好说说话。」

苏清鸢看完，没有回复。

她对苏老夫人的印象不算差，但也谈不上亲近。十八年没见面的血缘关系，没那么容易建立起感情。

另一条消息来自银行理财经理，通知她上一笔投资的分红已经到账，建议她追加资金。

苏清鸢扫了一眼数字，干脆利落地回复：「按原计划，再加五百万。」

对面秒回：「好的苏小姐，马上处理。」

司机无意间瞥见她打字的内容，心里嘀咕：这姑娘看着朴素，说起五百万跟五百块似的，怕不是遇到骗子了？

苏清鸢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趟苏家，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她早就猜到那家人不会欢迎她，但没想到假千金的演技这么拙劣，更没想到那对亲生父母和两个哥哥会偏心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无所谓。

苏家的财产她不稀罕，苏家女儿的身份她也不在意。

她回来，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苏清鸢这个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

第二天一早，京大校园。

苏清鸢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那张清冷绝艳的脸还是让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到。

她走进教学楼，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苏清鸢？好漂亮啊……”

“听说她是今年设计系的新生，摸底考全校第一，文化课爆了第二好几十分。”

“真的假的？这么牛？”

“不光成绩好，好像还很有**，开学那天是坐着劳斯莱斯来的？”

“切，那算什么，我听说她其实是苏家的女儿，就是那个苏氏集团。”

“苏氏集团？那她怎么穿得这么普通？”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清鸢充耳不闻。

她径直走进阶梯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设计原理》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课程。

上午两节课结束，苏清鸢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

刚走出教学楼，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苏母刘曼云尖锐的声音：“苏清鸢，你在哪儿？”

苏清鸢眉头微皱：“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刘曼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昨天你跑了也就算了，今天你必须回家一趟，把话说清楚！你推梦瑶的事还没完，**很生气！”

“我说了，我没推她。”苏清鸢语气平淡，“至于回苏家，不必了。我本来就是看在奶奶面子上才去的，既然你们不欢迎，我不会再去了。”

“你——！”刘曼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声音都气变了调，“苏清鸢，你别不识好歹！苏家肯认你，是你的福气！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镇出来的穷丫头，要不是DNA报告，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苏家大门！”

“那正好。”苏清鸢声音冷了下来，“那扇门，我本来就不想进。”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到三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苏清鸢毫不犹豫地拉黑。

她刚把手机揣进兜里，面前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苏清鸢！你站住！”

苏清鸢抬眼，看到苏母刘曼云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脸上的妆容已经有些花了，显然是气急败坏地赶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苏清鸢问。

“梦瑶告诉我的！”刘曼云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到她面前，“她说你今天有课，我特意来找你！你这个不孝女，昨天把梦瑶推倒，打碎了一个价值一百万的古董花瓶，**气得一晚上没睡！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道歉！”

周围的学生已经开始驻足围观。

苏清鸢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语气依旧平静：“第一，我没推她，她自己摔的。第二，那个花瓶是她摔的，和我无关。第三，我说过了，我不回苏家。”

“你还敢狡辩！”刘曼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清鸢的鼻子骂，“我们家养了你十八年？哦不对，是苏家没养你一天，但好歹给了你命！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你以为考上京大就了不起了？没有苏家的资源，你毕业了也什么都不是！”

苏清鸢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淡淡的嘲讽。

“你说完了吗？”

“你——你还这种态度！”刘曼云彻底被激怒了，她往前冲了一步，抬手就要扇苏清鸢耳光，嘴里还骂着，“我今天就替你养父母教训教训你！”

周围响起惊呼声。

苏清鸢的反应比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臂精准地挡开了刘曼云的手腕，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刘曼云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栽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说过了——”苏清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你们没养过我一天，没资格打我，也没资格骂我养父母。”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刘曼云站稳之后，脸色涨得通红，她没想到这个从乡下来的丫头居然敢在公共场合让她出这么大的丑。

“你们都看到了！”刘曼云转身对着围观的学生喊，“这就是苏家的女儿！亲生的！从小在外面长大，回来就欺负养了十八年的妹妹，打碎古董，现在还打亲妈！你们京大的学生就这样吗？”

周围的学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不是吧，看起来不像啊……”

“但那个女的说是**，应该不会乱说吧？”

“你看那女的气势汹汹的，不像好人啊……”

苏清鸢看着刘曼云在那撒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无理取闹，仗着“长辈”的身份**晚辈，被揭穿之后就开始撒泼打滚，试图用**压力逼人就范。

如果她是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可能真的会被吓住，会委屈，会哭。

但她不是。

苏清鸢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刘曼云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声音清晰、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女士，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亲生女儿，那我问你——十八年前我被抱错，你们苏家有没有找过我一天？”

刘曼云愣住。

“没有。”苏清鸢替她回答，“你们发现抱错之后，怕丢人，怕影响苏家的名声，选择了沉默。你们养了苏梦瑶十八年，给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而我——在养父母去世之后，一个人靠着奖学金和打工活到了现在。”

“你——”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心里清楚。”苏清鸢打断她，“昨天我回苏家，大门还没进，苏梦瑶就自己摔了花瓶栽赃我。你们全家问都不问一句，就逼我道歉。我不道歉，你们就说我不识好歹。”

“今天你跑到学校来找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被我躲开了，你就说我打亲妈。”

苏清鸢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刘曼云脸上。

“刘女士，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丢人吗？”

全场鸦雀无声。

围观的几十个学生，有人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假千金？这么狗血？”

“那个苏梦瑶不就是之前一直在网上炫富的那个？苏家假千金？”

“我好像听说过，苏家确实有个养女，原来是被抱错的？”

刘曼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苏清鸢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苏家的遮羞布全部掀开。

“你……你胡说八道！”她终于憋出一句，“梦瑶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栽赃你！”

“那你问她去。”苏清鸢淡淡地说，“不过在此之前，请你离开我的学校。如果你再骚扰我，我会报警。”

“你敢！”

苏清鸢已经拿出了手机，当着刘曼云的面拨出了110。

“喂，你好，有人在京大校门口对我进行骚扰和人身攻击，请派人来处理。”

刘曼云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苏清鸢真的敢报警。

“你……你疯了？我是**！”

“法律上，你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苏清鸢面无表情地说，“但你没有抚养过我一天，对我也没有任何养育之恩。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会申请人身保护令。”

周围的学生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开始鼓掌。

“好帅啊！”

“这个学妹太飒了吧！”

“亲妈都不认？她真的好刚！”

刘曼云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终于撑不住了。她恶狠狠地瞪了苏清鸢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钻进了轿车，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

苏清鸢把手机揣回兜里，面色如常地往食堂方向走。

仿佛刚才那一幕对她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

食堂里，苏清鸢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傅景深。

苏清鸢手指顿了一下。

傅景深。

傅氏集团总裁，整个京城商圈金字塔尖的人物。

她认识这个人，不是因为苏家，而是因为她外公留下的那些人脉网络——傅家和外公生前交情匪浅。

她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苏小姐，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苏家那边，需要帮忙吗？」

苏清鸢想了想，回复：「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对方秒回：「好。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套近乎。

苏清鸢对这个人印象不错。

她继续吃饭，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苏家的事，她不会主动找麻烦，但如果苏梦瑶和刘曼云继续作妖，她也不介意陪她们玩到底。

毕竟——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外公留给她的资产账户。

那些钱和人脉，足够她把整个苏家掀翻好几次了。

——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刘曼云气冲冲地回到家，把包摔在沙发上，眼圈发红。

“那个苏清鸢，就是个白眼狼！我亲自去学校找她，她居然报警赶我走！还在那么多学生面前说梦瑶的坏话！”

苏梦瑶坐在旁边，眼眶也跟着红了：“妈，姐姐怎么能这样……我真的没有栽赃她，那个花瓶真的是她推我才碎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泽宇从楼上下来，听到这些话，脸色沉了下来：“她在学校这么说梦瑶？”

“可不是！”刘曼云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她还说她没推梦瑶，说梦瑶自己摔的，你说气不气人？”

苏泽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虽然觉得苏清鸢有些过分，但昨天那个花瓶的事，他其实也没看清楚。不过梦瑶从小到大都很乖，不可能说谎。

“算了，她不回来就不回来。”苏泽宇说，“苏家不缺她一个。”

苏梦瑶擦了擦眼泪，乖巧地说：“大哥，你别怪姐姐，她可能只是刚回来不习惯……我会努力让姐姐接受我的。”

苏泽宇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心疼得不行：“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才敢这么欺负你。”

苏梦瑶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苏清鸢，你以为在学校说几句话就能扳倒我？

做梦。

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家，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的。

——

下午，京大设计系教学楼。

苏清鸢从食堂出来，直接去了设计工作室。

她注册的“清鸢设计”工作室虽然刚起步，但已经有了几个小订单，她需要尽快拿出作品，打开市场。

她打开电脑，调出之前画了一半的设计稿，开始专注地修改。

就在这个时候，工作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苏清鸢在吗？”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生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苏清鸢抬眼看她：“有事？”

那女生走进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就你？也配叫苏清鸢？”

苏清鸢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女生接着说：“我是苏梦瑶的闺蜜，林婉清。梦瑶那么好的女孩，你居然在学校里造她的谣？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在校门口说的那些话，梦瑶有多难过？”

苏清鸢淡淡地说：“她难过，关我什么事？”

“你——！”林婉清没想到她这么嚣张，“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要不是苏家认你，你算什么东西？满大街都是你这种人！”

苏清鸢缓缓站起来。

她比林婉清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林婉清不自觉退了一步。

“我叫苏清鸢。”她声音不重，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京大设计系新生，摸底考全校第一，全国物理竞赛金奖得主，国际数学建模大赛一等奖。”

每说一个头衔，林婉清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口中的土包子，随便拎一个成就出来，你这辈子都够不到。”

苏清鸢说完，拿起桌上的设计稿，从林婉清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时，她偏头看了林婉清一眼，眼神冰凉。

“还有，告诉苏梦瑶——下次找人来恶心我，换个段位高点的。”

她走了。

林婉清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身后那两个女生小声嘀咕：“她说的是真的吗？摸底考全校第一？”

“好像……是真的，我听说过。”

“那也太牛了吧……”

林婉清回头瞪了她们一眼：“闭嘴！”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阴影——这个苏清鸢，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太多了。

——

傍晚，苏清鸢回到学生公寓。

她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外公生前的老友、国内顶尖的风投机构创始人周老爷子。

「清鸢，听说你回苏家了？那家人对你不好？需要我出面吗？」

苏清鸢回复：「周爷爷，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对了，上次您提到的那个投资项目，我想参与。」

对面秒回：「好，明天我让助理把资料发给你。另外，你外公在北京留了几处房产，之前一直托管，你有空去看看。」

苏清鸢愣了一下。

外公在北京还有房产？

她输入周老爷子发来的地址，在地图上一搜——京城二环内，顶级豪宅区，每平米单价超过三十万。

而且不止一套，是整整一栋楼。

苏清鸢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家人以为她穷得叮当响，以为她回苏家是为了分一杯羹。

却不知道——

她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整个苏氏集团的资产还多。

窗外，夜幕降临，京城的万家灯火一一亮起。

苏清鸢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今天，她在苏母面前站稳了脚跟。

明天，还有更多人要来撞她的枪口。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来一个，她打一个。

来一双，她打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