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抽象圣体
沈渡第一次上热搜，是因为他在选秀初舞台上唱了一首《爱情买卖》。
不是翻唱。不是改编。是完完整整、原汁原味、连伴奏都像是从2009年某县城大卖场门口直接扒下来的《爱情买卖》。
现场五百个观众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有人开始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的那种笑。一个人笑了，一百个人笑了，最后全场笑成了一锅粥。弹幕从“这是谁啊”变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又变成了“我特么笑出腹肌”，最后统一刷成了四个字——“抽象之神”。
评委席上，****人陈天林的嘴角抽了整整一分钟。他做了二十年选秀评委，见过跑调的，见过忘词的，见过在台上哭到崩溃的，但从来没见过有人一本正经地、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地、用唱音乐厅的仪态和发声方式，唱《爱情买卖》。
“你……为什么选这首歌？”陈天林问。
沈渡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他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他长得好看——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好看，而是那种放到人群里你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但又说不清楚为什么注意到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得像一刀裁开的纸。
但他的眼睛才是重点。那双眼睛太深了，像冬天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你以为能看到底，凑近了才发现底下还有一层，再凑近一点，还有一层。你永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说不上真诚，也说不上敷衍，更像是某种社交层面的礼貌性肌肉运动：“因为我觉得，任何一首歌都有它被认真对待的**。”
全场又安静了。
这个回答太聪明了。聪明到陈天林噎住了，聪明到弹幕从“抽象之神”变成了“这个男人有点东西”，又变成了“他不会真这么想吧”，最后定格在一句让所有人都会心一笑的总结——“他好像在认真地发疯”。
当天晚上，沈渡的名字毫无悬念地冲上了热搜第一。
“选秀选手唱爱情买卖”这个话题的阅读量在四个小时内突破了三亿。网友们疯了一样地转发那段两分钟的视频片段，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经历同样的心路历程：先是困惑，然后是爆笑，然后在某个瞬间忽然停下来，皱着眉头再看一遍，最后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因为如果你把声音关掉，只看沈渡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他的气息控制、他的咬字方式、他的眼神——你会觉得他唱的是一首普契尼的歌剧咏叹调。那种认真劲儿，那种投入感，那种舞台上只有他和音乐之间的、旁若无人的沉浸，跟《爱情买卖》这四个字形成了某种荒诞到极致的反差。
而这种反差，恰恰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东西。
“我觉得他是一个行为艺术家。”一个微博大V这样写道，“他在解构我们对‘高雅’和‘低俗’的刻板印象。凭什么《我的太阳》就比《爱情买卖》高贵？凭什么认真对待前者就是有品味，认真对待后者就是***？沈渡用一个看似荒诞的行为，把这个时代文化审美的虚伪性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条微博被转了十万次。
沈渡自己看到这条分析的时候，正在**啃一个冷掉的三明治。他看了三秒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这人在说什么”和“好吧也不算完全错”之间，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啃他的三明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他选《爱情买卖》的原因，跟***文化解构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实的原因是——他在初舞台录制的前一天晚上，发现原本准备的那首歌的伴奏文件损坏了。那是一首他自己写的原创歌曲，没有备份，没有谱子，临时换其他歌他又来不及练。他在出租屋里坐了两个小时，把手机里的歌单翻了个底朝天，最后锁定了唯一一首他不用练就能完整唱下来的歌——《爱情买卖》。
***在他小时候天天放这首歌，放了好几年。那些旋律和歌词早就刻进了他的条件反射里，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