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干瘦精明，一双眼睛像鹰。
钱婆子进门的时候，青禾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我让青禾把人领到里间，关了门。
钱婆子行了个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
"姑奶奶，老夫人让我跟您说，宋家的事，有蹊跷。"
我展开纸条。
上面只写了几行字。
宋家大少爷宋彦修，三个月前**身亡。
官府验过尸，结案了，定的是意外。
但宋家老**不信。
她私下请了仵作重新验，发现马鞍的肚带被人割过。
钱婆子压低了声音："宋家老**怀疑是有人害的，但查不出是谁。后来赵蘅芷主动提出回娘家守寡，宋家老**没拦。"
没拦。
不是不想拦，是巴不得她走。
"宋家老**怀疑赵蘅芷？"
钱婆子摇头："没有证据，不敢明说。但赵蘅芷走的那天，宋家没有一个人送。"
我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还有一件事。"钱婆子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个小布包，"老夫人让我把这个带给您。"
我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玉佩。
成色不算顶好，但雕工精细，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沈"字。
我认得这块玉佩。
沈砚之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贴身带着，从不离手。
"这是从哪来的？"
"宋家老**清理赵蘅芷的嫁妆时，从箱底翻出来的。"
我握着玉佩，指尖发凉。
沈砚之的玉佩，出现在赵蘅芷的嫁妆箱里。
她嫁去宋家的时候，带着他的东西。
而沈砚之对外说，赵蘅芷出嫁后，他们再无来往。
我把玉佩重新包好。
"钱婆子，替我谢舅母。"
"姑奶奶还有什么要查的？"
我想了想。
"查一查赵蘅芷嫁去宋家这一年里，有没有跟沈家的人来往过。"
钱婆子点头，起身走了。
当天下午，沈砚之又去了西跨院。
这次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没来正房。
我坐在灯下，把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青禾端了碗汤进来。
"夫人，该喝汤了。"
我看了一眼那碗汤。
白水。
一如既往。
"城南那边呢？"
"方巧儿今天吐了。"青禾放下碗，眼睛亮了一下，"她身边的婆子说，可能是有了。"
有了。
这么快。
我放下玉佩，端起碗喝了一口。
"让人盯紧了。确认之后，别声张。"
"夫人，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青禾忍不住问。
我没回答。
方巧儿怀孕这件事，是一把刀。
但这把刀现在还不能亮。
要等。
等沈砚之把赵蘅芷的位置安排好了，等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了。
那时候再亮出来，才能一刀见骨。
我喝完白水，把碗放下。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隔壁西跨院的灯还亮着。
05
赵蘅芷在府里住了七天。
七天里，沈砚之去了西跨院五次。
每次去都待到天黑。
每次回来都不经过正房。
府里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几个胆子大的，当着青禾的面就敢嚼舌根。
"二爷跟赵姑娘才是天生一对。"
"当初要不是赵姑娘被她爹许给了宋家，这正房哪轮得到……"
后半句被青禾一个眼刀剜了回去。
我听见了，没吭声。
让他们说。
说得越多越好。
第八天，沈老夫人请我去吃午饭。
赵蘅芷也在。
饭桌上，沈老夫人坐主位，我和赵蘅芷分坐两边。
菜上了八道，有四道是赵蘅芷爱吃的。
我知道，因为沈老夫人之前从没点过这几道菜。
"蘅芷，多吃点，瘦成这样，看着心疼。"沈老夫人给她夹菜。
赵蘅芷低头笑："伯母还是跟以前一样疼我。"
沈老夫人又看了我一眼。
"砚之媳妇，你也吃。"
一个叫蘅芷，一个叫砚之媳妇。
连称呼都分了亲疏。
我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母亲做的安排周到，赵姑娘住得可还习惯？"
赵蘅芷放下筷子，看着我。
"多谢沈夫人关心，一切都好。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老夫人放下筷子："什么事？"
赵蘅芷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昨晚砚之来看我，待得太晚了。我怕……对沈夫人不好。"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老夫人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