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早高峰的地铁上，我坐在爱心座。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有人拎着早餐，有人背着电脑包，有人低头刷手机，还有人被挤得脚都抬不起来。
我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
右腿隐隐发疼。
昨晚下过雨，今天早上天气阴沉，残肢处像被细**着，一阵一阵地酸胀。
这种疼不算最严重。
真正严重的时候，我连站起来都需要扶墙。
可今天我还要去医院复查。
所以我上车后，看见爱心座空着，就坐了下来。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
这座位本来就是给老弱病残孕用的。
我只是其中之一。
车刚过两站，一个穿紫色外套的大妈挤到我面前。
她大概六十多岁，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根折叠拐杖。
她站定后，用拐杖敲了敲我的鞋。
咚。
咚。
声音不大，但很刺耳。
我摘下一边耳机，抬头看她。
“大妈，怎么了？”
她皱着眉盯着我。
“小姑娘，没看见我老人家站着吗？”
我看了一眼旁边。
我左边还有一个空位。
靠窗，没人坐。
我指了指。
“您可以坐旁边。”
大妈脸色一下沉了。
“我就要坐你这个。”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声音拔高。
“你年纪轻轻，坐什么爱心座？”
“你看不见我岁数大了？”
车厢里的人立刻看过来。
早高峰本来就烦躁。
一有热闹，所有人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压住心里的不适，解释：
“我腿不方便。”
大妈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
“腿不方便？”
“我看你刚才上车走得挺快。”
我说：
“我确实不方便。”
她冷笑一声。
“小姑娘，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脸皮真厚。”
“坐着爱心座，老人来了还装病。”
我皱起眉。
“大妈，我没有装病。”
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举起手机。
他穿着灰色夹克，脖子上挂着工牌，像是赶着上班。
镜头对准我的脸。
“拍下来。”
“让大家看看，现在年轻人有多冷血。”
我看向他。
“你拍我干什么？”
男人理直气壮：
“你不让座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