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明天还要上班

许闻溪第一次见到死人，是在加班后的地下停车场。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她刚被赵启明骂完。

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会议室的玻璃墙外，已经没有几个工位亮着灯。清洁阿姨推着拖把从过道经过，听见里面的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赵启明把她改到第七版的方案摔在长桌上。

打印纸散开，滑到许闻溪手边，第一页正好翻到她熬了三晚做出来的活动排期。

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有些地方甚至不是错，只是赵启明看不顺眼。

“许闻溪，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他用指节敲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她耳边。

“客户下午三点改了需求，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预判？”

会议室里还有六个人。

实习生低着头。

客户经理假装看手机。

另一个同组同事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生怕自己也被卷进去。

许闻溪站在投影幕旁边，手里还拿着翻页笔。

她看着赵启明领带上的一点咖啡渍。

不是故意看的。

只是她已经习惯在挨骂时找一个固定的点。

这样能让脸上的表情不乱。

“赵总，客户改需求的消息，是您下午五点三十六分转给我的。”

她声音很轻。

赵启明抬眼，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在怪我？”

许闻溪闭了嘴。

这句话她太熟了。

每次问题不是她造成的，最后都会绕回这个问题。

你是在怪我？

你是在推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赵启明把椅子往后一推。

“今晚改完。”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又皱眉放下。

“明早九点前，新版发我。别让我再替你擦**。”

那份方案，是赵启明下午在老板面前说“我带着团队做的”。

出了问题，才重新变成许闻溪的。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按页码理好。

手指碰到第十三页时，纸边划过指腹，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

没出血。

只是疼了一下。

她把方案抱回工位。

整层楼的灯已经关了一半。

窗外高架上车流稀薄，红色尾灯一段一段滑过去，像没有尽头的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