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班提示。

许闻溪打开电脑。

新版PPT，新建副本。

文件名后面自动多出一个“最终版8”。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改成“最终版9”。

然后继续改。

十二点二十六分，她把第九版发给赵启明。

十二点二十七分，赵启明回了两个字。

“重做。”

没有说明。

没有标注。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许闻溪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去茶水间接水。

热水器已经停了，杯子里只有温凉的水。

她站在茶水间门口喝完半杯，胃里空得发疼，才想起自己晚饭只吃了一块压缩饼干。

凌晨一点零八分，第十版发出。

赵启明没有回。

许闻溪收电脑，关灯，拿包。

保洁阿姨正拖到电梯口，见她出来，叹了口气。

“姑娘，又这么晚啊？”

许闻溪笑了一下。

“快了。”

其实一点也不快。

她的人生像一个永远关不掉的表格。

每天打开，填坑，保存，发送，被退回，再改。

电梯下到负二层时，门开得很慢。

地下停车场的感应灯坏了两排，最里面那一片暗得像没刷开的墨。水泥地上有旧轮胎印，墙边堆着几个废弃路锥，排风扇嗡嗡转着。

许闻溪走出电梯，手机震了一下。

赵启明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

“明早八点半到，我要先看一遍。别迟到。”

语音结束，停车场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把重物撞在车门上。

许闻溪停下脚步。

她的车不在那个方向，可她看见了光。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柱子后面，车灯没开，只有车内阅读灯亮着。

车门旁边，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那人穿黑色长风衣，手套干净，袖口平整，右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动作。

地上的男人还在动。

手指抓着水泥地，指甲刮出很轻的声音。

下一秒，站着的人低头说了一句话。

许闻溪听不清。

但地上的男人忽然不动了。

停车场里只剩排风扇的声音。

许闻溪没有尖叫。

她也没有跑。

她站在电梯口外三步的位置，左手拎着电脑包，右手还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