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入裴府六年,尚书令裴衍之待我恭敬体面,唯独不曾迈进我的院子半步。他书房里锁着一页女子的诗稿,字迹娟秀,不是我的。我终于死了心,这就去求一道和离的旨意。可那天夜里,我在他书房门外,听见他对幕僚说了一句话,把我六年的骄傲和死心全砸了个粉碎。"我喜欢她,整整七年。可她心里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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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备车。我进宫。"
我对着妆台上的铜镜,随口吩咐了一句。
"公主?今日不是休沐……"
青禾端着一碗杏仁露,站在门口没动。
我没回头。
拈起妆台上一支白玉兰花簪,慢慢**发髻。
"进宫找皇兄,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裴府的日子,我不过了。"
"这尚书令夫人的位子,谁稀罕谁去坐。"
碗碟轻响,大约是她的手抖了一下。
"公主……您,您当真?"
"从没这么当真过。"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铜镜里映出我的脸,二十四岁,眉眼还算周正,只是眼底什么光都没了。
六年了。
整整六年。
我,大燕最尊贵的昭华公主姜若晚,嫁给了当朝尚书令裴衍之。
满京城都说这是一等一的好姻缘。
天子的亲妹妹,配最年轻、最有权势的朝臣,谁不羡慕?
可这桩人人眼红的婚事,里子早就凉透了。
我的丈夫裴衍之,待我恭敬、体面、周全。
唯独,没有半分温度。
新婚那晚,他穿着一身玄色喜服,烛光底下,面容冷峻。
他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公主,你我既已成婚,裴某自当敬你、护你。"
"西苑已收拾妥当,公主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
红烛还没灭,满屋子的喜字还新着。
他走了。
从那天起,六年,他住正院,我住西苑。
他每日上朝理政,我在后宅数日子。
偶尔在饭桌上碰面,说的不过是"菜咸了""今日天凉"这几个字。
他不踏进我的院子。
我也学会了不去打扰他的书房。
满京城最般配的一对。
也是最冷淡的一对。
"公主,杏仁露不喝了?"
青禾追到门口,手里还捧着碗。
"倒了。"
我头也不回,往府门走。
经过正院时,朱漆门关着,一如既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