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面,朱红的宫墙已经隐隐可见了。
青禾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公主,裴大人他其实……"
"青禾。"
我打断她。
"别替他说话。"
"六年了。他要是想对我好,有的是机会。"
"他不是不会,是不想。"
青禾闭了嘴。
马车拐过宫墙,在侧门前停下。
我理了理衣裙,迈步下车。
今日出了这道门,就不回头了。
《》
刚进宫门,迎面碰上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苏婉清。
她穿着一身鹅黄衫裙,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正从宫道那头款款走来。
看见我,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呀,公主这是要进宫?真巧。"
我看着她,没动。
苏婉清,苏侍郎家的嫡女,京城有名的才女,自幼和裴衍之在同一条巷子里长大,号称"青梅竹马"。
她常来裴府走动,说是拜见裴老夫人。
但每次来,她总要在正院附近绕上两圈。
"婉清刚给太后娘娘请了安。"她笑盈盈地朝我走近,"今儿个殿里上了新的龙井,太后留我多坐了一会儿。"
"苏姑娘有心了。"
"哪里。"她拿帕子按了按鬓角,"对了,衍之……啊,尚书令大人昨儿托人给我娘送了一**点心,说是公主不爱甜的。我娘念叨了好久,说大人还是那么细心。"
"嗯。"
"大人最近可忙了,听说每日散了朝还要在书房待到三更。公主可要让厨房多备些宵夜才是,别饿坏了人。"
她的话说得体贴,可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她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丈夫。
他什么时候散朝,什么时候入睡,他爱吃什么口味的点心,他给谁家送了东西。
她都知道。
我这个住了六年的正妻,反倒一问三不知。
"苏姑娘消息倒灵通。"
"婉清和大人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嘛。"她笑着,往旁边让了让路,"公主快进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我没再看她,提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她和丫鬟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半句。
"……公主的脾气,真不知道衍之怎么受得住……"
我攥了攥手指。
没回头。
裴衍之,你书房里的那页诗稿,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