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语气松了下来。
"乐清？哪个镇？"
"柳市。"
"柳市？"柯总笑了，"我老婆就是柳市的，你跟她一个口音。"
这通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从生产线采购方案聊到交付周期，从付款条件聊到售后条款，柯总每一个数字都要掰碎了问清楚。
稍有含糊就翻脸，脾气冲得像放鞭炮。
但四十分钟后，他说了句："小谭，你是这个公司里第一个让我把话说完的人。"
挂了电话，我整理好通话记录发到工作群。
韩伟秒回了一条语音："小谭不错嘛，沟通挺顺畅。"
第二天上午，他叫我去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方晴已经坐在里面了。
韩伟坐主位，翘着腿。
"小谭来了，坐。"
我坐下，看了方晴一眼。她冲我笑了一下。
韩伟说："柯总这个单子我研究了一下，体量比之前钱总那笔还大，合同金额可能到三百万。"
三百万。提成按公司标准，五十万打底。
"这种级别的客户必须专人跟进，不能出差错。"
韩伟指了指方晴。
"方晴负责做柯总的客户经理，所有合同文件、商务条款、方案报价，都由她主导。"
然后看向我。
"小谭呢，你主要负责沟通翻译这一块。柯总那边开会也好，打电话也好，方言部分你来处理。"
他把我定位成了翻译。
方晴翻开笔记本，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了四个字：柯总专案。标签是新的，笔迹是韩伟的。
"谭雨，你到时帮我整理一份柯总的沟通偏好和常用词汇表，我先熟悉一下。"
"行。"
我站起来准备走。
"对了小谭，"韩伟叫住我，"以后跟柯总沟通完，所有信息第一时间同步给方晴，由她汇总给我。"
"你不用单独向我汇报了，流程太乱。"
意思再清楚不过：我和韩伟之间隔了一个方晴。所有功劳先过方晴，再到韩伟。
我什么都不算。
回到工位，陆遥探过头来。
"开完了？说什么了？"
"方晴做客户经理，我做翻译。"
陆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问："提成呢？"
"没提。"
陆遥靠回椅背，嘟囔了一句："又来这套。"
那天加班到九点，我把柯总要的初步方案做了出来，发给方晴，抄送韩伟。
方晴十分钟后回了一条："收到，辛苦啦。"
韩伟没回。
第二天下午组会，韩伟在白板上写了柯总项目进度。
方晴站起来汇报："目前初步方案已经完成，我根据柯总的需求调整了三个模块的报价策略。"
那三个模块是我昨晚加班写的。
"另外，我跟柯总那边做了初步沟通，对方反馈比较积极。"
这个初步沟通，是我打了四十分钟电话。
韩伟点头："不错，方晴效率很高，大家可以学习。"
然后他扫了我一眼。
"小谭的翻译工作也做得可以，继续保持。"
我在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字没说。
散会的时候，陆遥走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谭雨姐，你就不窝火吗？"
"窝火有什么用。"
回到位置上，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柯总发来的邮件，写的中文：小谭，方案我看了，有几个地方想跟你当面聊，你明天方便通个电话吗？
收件人只有我一个，没有抄送任何人。
陆遥凑过来瞄了一眼。
"柯总只发给你了？"
"嗯。"
"那你怎么办？转给方晴？"
我把邮件标记为已读，关掉页面。
"先不急。"
03
"小谭，你是不是背着我跟柯总单独联系了？"
第二天一早，韩伟就在我工位前等着了。
方晴站旁边，抱着文件夹。
"柯总昨天发了封邮件给我。"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转给方晴？"
"当时下班了，我还没来得及。"
韩伟盯了我几秒，转头对方晴："你去跟柯总确认，以后所有联系走你这边，别让他找错人。"
方晴点头走了，临走时看了我一眼。
等她走远，韩伟压低声音。
"小谭，我提醒你一句。柯总是公司的客户，不是你个人的资源。"
"你一个从乡下调过来的，能在组里待着已经算不错了，别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旧手机放桌上。
"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