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失踪那年十九，录取通知书还在桌上。
爸妈找了九年，头发全白了。
去年腊月，家里突然收到一张照片。
姐站在土房前，旁边三个孩子，笑得很甜。
背面写着：别找了，我很好。
妈抱着照片哭了整夜。我没哭。
我把照片扫描进电脑，放大了三十倍。
姐脚踝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窗户只有巴掌大，钉着铁条。
"很好"两个字，笔画是歪的。
我查了邮戳——一个没有公路没有信号的山沟。
当晚我翻出床底落灰的箱子，打开了。
第二天一早买了张单程票，临走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二连长，坐标发你。我先进去。"
对面秒回两个字："等我。"
第一章 进山
大巴只到镇上。
从镇上往里走，还有四十多公里的土路。我在镇上唯一一家杂货铺门口站了十分钟，看着手机信号从一格变成无服务。
意料之中。
我把手机关机塞进内兜，转头看向杂货铺老板。五十来岁的男人，黑瘦，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叔，去石磨沟怎么走？"
老板抬了下眼皮，烟杆从嘴角挪开："你去石磨沟干啥？"
"投亲。我姐嫁到那边了。"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穿的是出发前特意买的旧棉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擦任何东西。背上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看上去就是个从外地来找亲戚的农村姑娘。
"石磨沟啊……"老板吐了口烟，想了想，"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岔路口往左拐，再翻一座山就到了。路不好走，你一个女娃子，天黑之前怕是到不了。"
"没事，我能走。"
"那你自己注意。"老板说完就不再理我了。
我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回头一看，是杂货铺老板追出来了。
"女娃子，"他站在路中间，犹豫了一下，"你姐……是自己愿意嫁过去的？"
我心里一跳，面上没动。
"是啊，自己嫁的。"
老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我耳朵好使——"又一个。"
又一个。
这三个字扎在我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