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很用力。
是柳若萱的字。
第二章
我拿信的手有些发僵。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刚好落在那几页薄薄的信纸上。
"鸿远：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是矫情，是我身体什么状况，自己清楚。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把东**在青石岭，这个你一辈子都想离开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城里那套房子太扎眼，你出事之后，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只有这里，这个所有人都懒得看一眼的穷山沟，才能藏住东西。
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当年仗着我爹的面子逼你娶我，毁了你和沈秀兰的感情，让你不得不低头。这些年我们两个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谁都不肯先松口，弄得满身是伤。
你的不甘，你的愤怒，你那些在外面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我会想，当初是不是就不该嫁给你。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你出事之后，我爹的身体也垮了，不到两年就走了。树一倒，猢狲全散了。那些以前围着我们家转的人，一夜之间变了脸。
我那时候才真正看明白，这个圈子有多脏。
你以为你是输给了举报你的人？输给了当时来查你的调查组？
你错了。
你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和你称兄道弟、把你架上去又第一个跳出来踩你的人。他们是毒蛇，你倒了，他们吃得肠肥脑满。
我不甘心。
我柳若萱的男人，哪怕是个**，也轮不到那帮小人来糟践。
你进去之后，我开始翻我爹留下的东西，加上这些年我无意间听到的、看到的，顺着线头一点一点地查。过程很难，好几次差点暴露。可我想，这大概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事了。
这本账本，就是我查到的全部东西。
谁送了钱，谁批了地，谁安排了关系，谁又是谁的保护伞。每一笔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有些还附了录音存放的线索和照片底片的位置。
这些人里头，有好些现在还在台上，人五人六地教训别人要守规矩。可笑不可笑？
鸿远，这个东西交给你了。
不是让你去拼命，更不是让你去送死。你出来的时候世道早就变了，先保住自己。这份东西，既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刀。怎么用，我信你比我聪明。
你可以拿它去换一个安稳的晚年。
也可以拿它当**，跟那些人谈条件，要回属于你的东西。
甚至，你可以把它全捅出去，让东州的天翻一次。
随你选，我都没意见。
这辈子我高傲过，也卑微过。唯一做对的事，大概就是嫁了你这个我唯一在意过的男人。唯一做错的，大概也是嫁了你。
开头是错的，但让我用我的方式，给你一个不算太差的收场。
就算是我还你的。
别来我坟前，我们两清了。
柳若萱"
信不长，我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一直看到能背下每一个字为止。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冷了，照在地上白惨惨的一片。
我记忆里的柳若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女人。她会因为我多看别人一眼就发疯，会因为我晚回家就翻遍我的手机，会用最难听的话把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碾。
我们的婚姻是一座包着金纸的牢房，我越想跑，她把链子勒得越紧。
可这封信里的柳若萱，我完全不认识。
清醒、冷静、条理分明，像一个在暗处替人布了十年局的棋手。
她竟然在意我？
这念头让我觉得荒唐。
如果这叫在意，那这种在意也太沉、太拧巴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做了这件事。
在所有人都踩着我往上爬的时候，这个我最不想面对的女人，给我留下了唯一一把能翻盘的刀。
"两清了……"我把信折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然后看向铁盒里那本安安静静躺着的账本。
我知道，翻开它，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三章
我没有急着翻账本。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上买了些日用品。粮油米面，一床新被褥，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机。
回来的路上经过村口的小卖部，几个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看见我，目光立刻变了。
"那不是陆家老三吗？坐了十年牢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贪了好几千万，判了十二年，提前放出来了。"
"他还有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