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这不是白给的——我天生通幽冥，地府缺人，早就盯上了我。
七岁那年秋天的一个深夜，该来的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窗外。我爬起来推开窗户，月光照在院子里，一切正常。但温度突然降了，初秋的夜里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夜虫声停了。一片死寂。
然后，青砖縫里开始冒出灰白色的雾。不是从一处，是从每一道砖缝、每一寸泥土里——同时升起。雾到腰的高度就停了，不往上飘，像在地上铺了一层纱。雾中，一条青石板路从院门口延伸进来，但院门外明明是土路。
路的尽头，两个巨大的影子走了过来。
他们比院墙还高，一黑一白，像两根移动的柱子。跨过院门时，身体缩小成正常**小，但那股压迫感更强了。黑无常手里提着锁魂链，链子上有绿色的磷火；白无常拿着哭丧棒，棒顶的纸钱哗啦啦响。
我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他们走到院中央。
黑无常抬起头——他的脸是纸糊的，惨白，两团红晕像用血画的，眼睛是两个墨点，没有瞳孔。他开口，声音像纸页被撕开：“沈灵韵，阴司堂官，阳寿将尽，奉阎君之命，请赴阴司理事。”
我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但没有后退。
白无常举起伏丧棒，婴儿啼哭声从棒中传出：“生死簿上写的，不是阳寿，是缘分。你与阳世的缘分，尽了。”
我正要开口，院墙上，一只巨大的爪子搭了上来。
格萨大爷从墙外跃入，落地时地面震动。它走到我窗下，仰头看着****，低沉的喉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她是我的人。你们要带她走，先问我。”
天空暗了。不是乌云，是乌鸦。成千上万的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遮住了月亮。金**奶从乌鸦群中降下，化作老**形态，鹰头拐杖点地：“加上我呢？”
白三爷从砖缝里游出来，鹿四娘从仙家楼后走出，豹五爷从屋顶跃下，猞六姑从槐树上跳落，獭七叔从供桌下钻出。狼八太没有现身，但青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院墙阴影中，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八位山神，全部到齐。
黑无常环顾四周，沉默了很久。他翻开簿册，看了又看，最后合上。他抬头看着我——那两个墨点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聚焦。
格萨大爷往前走了一步：“不是作对，是讲道理。这丫头天生通幽冥，是块好料。阴司缺人，你们想要她。但我们八位山神，把道行压在她身上，也想要她。给她时间。让她长到九岁。到九岁，她要是还愿意跟你们走，我们不拦。”
白无常的哭丧棒停了转动。
黑无常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九岁。她九岁生日那天，我们再来。到那时，她没有退路。”
金**奶往前走了一步：“慢着。要是她在九岁之前，找到金雕老祖呢？”
****同时转头看她。白无常开口：“金雕老祖？她失踪三百年了。”
金**奶冷笑：“那是你们阴司的消息不灵。金雕老祖在落凤渊，我们都知道。”
黑无常的纸人脸出现了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若她找到金雕老祖，我们可以请求阎君，再宽限几年。但金雕老祖必须亲自出面作保。”
格萨大爷点头：“好。一言为定。”
黑无常没有点头，转身走进雾中。白无常跟在后面。锁魂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远，哭丧棒的婴儿啼哭也渐渐消失。雾气散了，夜虫重新叫了起来。
我站在窗前，手还在抖。
丹增从门外走进来，站在我身后：“小姐，他们走了。”
我没有回头。月光照在我脸上，我轻声说：“我知道。九岁。我还有两年。”
院中，格萨大爷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狼八太从阴影中走出来，青灰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开口，声音冷冽如冬风：“这丫头，有意思。”
从那天起，我身上就多了一个倒计时。
两年。找到金雕老祖，或者死。
第三章 古树秘境
****走后，格萨大爷在梦中给我开辟了一方空间——古树秘境。
那地方不在阳间，也不在阴司，而是夹在两者之间的缝隙里。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